火熱都市小說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第五百六十一章:行車閲讀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小說推薦我讓地府重臨人間我让地府重临人间
“我是在胜利街上捡到的,我把它已经卖出去了,钱都已经话花的差不多了,所以说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
“你把这东西卖到了什么地方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他皱了皱眉头好像是有什么话不能说一样犹豫了一会这时候唐尘看向他说道:“你现在如果跟我都不说实话,你觉得还有人可以帮你吗?”
看着他好像现在还是不想说的样子唐尘说道:“既然你现在不想跟我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先走了!”
唐尘刚准备走这时候他站起来对唐尘说道:“我可以跟你说,但是这件事情你要帮我保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唐尘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有点觉得那鬼找你是对的。”
他的脸色煞白,对唐尘说道:“我在外边借了很多的钱,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可以还钱了,所以就直接把我身上的那东西给卖了,我跟你说那金元宝至少价值几十万,但是那小子就给了我五万,我也没有办法。”
“你借了高利贷?”
“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现在实在是有点不明白了,那钱已经不在我手里了为什么那些东西还是要缠着我,我现在真的已经完全受不了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会死的,求求你帮帮我吧。”
唐尘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知道的是如果那元宝真的有问题,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已经把你身上的厄运传给了别人而你现在身上还保存着那种厄运!”
“我只想知道现在要怎么解决,我身上还有三万块钱,如果你可以 帮我,这些钱我都可以给你。”
唐尘看向他说道:“你的钱本来就是不义之财,这些钱拿出来也是对的。”
小伙子看着唐尘现在的这个样子说道:“只是我希望你不是一个江湖骗子,你只要可以帮我处理好这件事情你可以放心这些钱自然都是你的,但是如果你处理不好,我是不会给你任何的钱的。”
唐尘冷笑了一声说道:“走吧带我去你捡到元宝的地方看看。”
“去那地方有什么意义?那些人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捡到那些元宝的,你要是想看这些够你看好几天的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做些实际一点的事情赶紧想办法抓鬼,只要是那鬼抓住了一切就都解决了不是吗?”
唐尘看着他现在的样子非常的不舒服说道:“所以我现在有点不明白是我在帮你还是你在帮我,我做什么也需要你来说嘛?”
他也尴尬的皱了皱眉头说道:“只是我现在真的非常的缺钱,而且我也没有时间带你去那地方,去一趟很远的。”
“你怕是有命赚钱没有命花,如果今天你不能带我去那你死了活了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也千万不要来找我!”
“我……”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总不能只找我一个人来查这些事情吧,至少现在你应该多找几个人!”
“就你了!”
那人也只能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下来,唐尘坐着他的车,他一边开车一边唠叨:“谁也不知道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前那些鬼占领城市的时候我都还活着到了现在别因为这种事情给死了!”
车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唐尘问道:“快到了吗?”
“还没有呢!还早呢!”他打开导航递给唐尘说道:“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
“那我先睡一会到了以后你叫我一下!”
唐尘就那样睡着了,他开车也有一点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车上竟然多了一点冷气,那些冷气还不是很重,他也没有太过于注意看着在副驾驶上边睡觉的唐尘他就有点生气,这个家伙竟然还可以睡着,现在自己可是正担心呢!
现在车里的非常的安静,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过车了,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车上这样安静过。
唐尘打了两个呼噜,让他确认唐尘现在已经睡着了,快到了的时候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唐尘,但是唐尘却没有醒过来,当他想要用自己的手去触碰唐尘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尘和自己的边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屏障他根本就摸不到唐尘,唐尘也似乎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彻底的慌了这时候那车好像也失去了控制奔着一个电线杆子撞了过去,他大喊一声,闭上眼睛,但是他脑子里出现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他好像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睁开眼看到唐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车的外边,一只手放在车上,而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出现了一阵冰凉凉的冷气,这些冷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他转过头看到那坐在后边的穿着红色衣服的女鬼那头发盖住了她的脸,让他看不清这女人的脸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却好像可以看到这女鬼的眼神中带着一些凶狠正在盯着自己。
不过现在那女鬼好像并没有任何想要动的打算,前边的唐尘现在竟然也是出奇的冷静看着那女鬼,他想要下车但是发现车门已经打不开了他用力的拉着车门,这时候唐尘走过来看着他说道:“别乱动,不然你可能会死的。”
唐尘的手中出现了一团黑气这时候那女鬼的脸色已经变了,她似乎是在挣扎,但是却好像根本没有办法脱离开一种隐形的力量这种力量正在限制她!
唐尘说道:“你这恶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也敢出来害人,我看你现在是不想活了!”
那女鬼看着唐尘发出来一阵像是野兽一样的吼叫说道:“你这个家伙最好是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我会把你一起杀了!”
听到这些话以后他生怕唐尘会放弃他,吓得裤子都已经湿了,他看着唐尘说道:“你别走了,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

精华言情小說 魔臨 起點-第六百四十一章 抉擇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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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废话,是要看交情的,换言之,交情不到家,你是不会有被说废话的资格;
陈阳不认为自己和平西王有那么深的交情,更何况二人之间还横亘着一个李富胜的事儿。
再说,
这里也不是说废话的地方。
所以……
陈阳抬起头,看着郑凡;
一时间,
心里既有那种对对方胆魄的敬佩,又有一种出于将领本能的恐慌。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戎马大半辈子和郑凡一样没怎么在朝堂上站过班的宿将,也在此时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的神情,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语言,更是在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而出。
好在,
平西王此时正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图;
也好在,
薛三处于震惊之中,
阿铭处于震惊之中,
连樊力,
也惊了。
没征兆啊,没铺垫啊,
主上就往那儿一坐,沉思了一会儿,
怎么滴就忽然想起要整这一出呢?
不过,
魔王们的震惊,是片刻的,是消化这个讯息时所呈现出某种自然而然的反应;
随即,
坐在椅子上的三爷,兴奋地抖起了三条腿;
“哦豁,要和枯燥的行军绕圈圈生活说拜拜了么。”
阿铭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众所周知,乾国产美酒,新鲜的血液兑酒喝,此乃人生一大快事。
再者,再好的酒,经过长途运输,也都会失了本来的风味,酒如美人,长途跋涉之下,也会风尘仆仆。
樊力则喊道:
“杀进上京,夺下那官家的鸟位给咱主上坐!”
陈阳在清醒过来后,正欲开口,却被郑凡抬手打断,
郑凡道:
“我知道你接下来肯定要劝说我,可能你觉得会有风险,但我现在心里闷得慌,继续和乾楚联军兜圈子我很累,坐看着他们离开梁地归国我更累;
自打梁国政变发生的那一刻起,整个战事的节奏全都在乾楚那边;
我军出南门关南下,我尝试几次想要将节奏给重新抓回自己手里,但都没能成功,对面已经滑不溜秋了,而且思想还很统一;
想要在他们战略上去发现破绽从而成功地运用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破绽的出现,源自于贪心,而对面,已然“心满意足”不愿意“节外生枝”了,当真是“无欲则刚”。
“所以,本王决定干脆跳出他们的节奏,重新开启一个属于本王自己的新节奏。”
一个又一个“节奏”在陈阳脑子里翻腾,
但,
“王爷,末将觉得……”
“你觉得是什么不重要。”
“是。”
陈阳不争了。
“听令即可。”
“末将遵命。”
“来,先将上一次的行军路线给本王画出来。”
“是。”
“三儿。”
“属下在。”
“吩咐刘大虎他们准备点吃食。”
“属下遵命。”
陈阳坐下来,拿笔开始画路线,地图上的一些细节处有错误,这是难免的,陈阳一边画也在一边改。
“记得挺清楚。”
同样席地而坐的郑凡开口道。
陈阳回答道:“当年老王爷曾带着末将一起走过。”
郑凡点点头。
陈阳又道:“后来老王爷就不带末将走了,而是专带王爷您走了。”
随即,
陈阳自觉失言,毕竟,怎么都觉得有股子陈醋味儿在弥漫。
不过平西王本人倒是没因为这话而生气,
毕竟,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这时,
陈仙霸带着刘大虎以及郑蛮两个将饭食送了上来。
三人放下后,目光滴溜溜地盯着脚下的地图和跪伏在那里的宜山伯,但身子,却在转向和离开。
郑凡拿着一个馒头,开口道:
“坐下一起看,参谋参谋。”
“遵命!”
“遵命!”
哥仨马上极为兴奋地围绕着陈阳坐了下来。
陈阳抬起头看了看这三人,他怎么说也是一伯爵,弄得和这几个亲卫坐一起,其实还是不合适的。
郑凡眼睛没看向这里,而是侧着身子拿起汤碗在喝汤,开口道:
“陈仙霸,阵前斩过楚国柱国首级,和你宜山伯还是本家。”
陈仙霸心领神会,向宜山伯抱拳行礼:
“拜见宜山伯。”
陈阳对这个“本家”点点头,继续开始画图。
刘大虎拿来了灯台,小心翼翼地不让油蜡滴落下去。
刘大虎则负责拿自己的配身匕首削着炭笔,以供陈阳拿取。
陈仙霸则聚精会神地匍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地图。
郑凡吃喝了一阵,默默地自己点了一根烟,开口道;
“仙霸,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是,王爷。”
陈阳将手中炭笔递出去,从刘大虎手里又接过了一支削好的新炭笔,间隙中,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陈仙霸;
感觉得出来,平西王对这个少年郎,极其看重。
陈仙霸没再客气,更没有怯场,直接开口询问。
让陈阳有些意外的是,这名年轻人所问的问题,都很切中要害,尤其是,对方居然对这块区域的地形,极为熟悉。
“回伯爷的话,未曾。”
“那你如何对这块的地形如此熟悉?”
“你以前来过赵国?”陈阳问道。
刘大虎开口道:“霸哥可是将赵国皇宫里关于地志的书都搬出来了呢。”
坐在那里正看着手指甲的平西王听到这话,眼角余光忍不住又扫了一下陈仙霸。
不声不响地,能自觉地做这么多的准备;
郑凡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当年,呵,和陈仙霸比起来,自己可谓是真正的懈怠。
不过,嫉妒的情绪倒是不再有了,一边想培养一边还要担心对方以后会不会威胁到自己,这种扭曲挣扎的事儿,平西王才懒得去做。
“霸哥,这是要干啥呀?”
郑蛮开口问道,他很努力了,但还是没看得明白。
蛮族少年骑射本事一流,但每次一看到地图就头疼,属于那种现实里绝不会迷路但地图上总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奇葩。
陈仙霸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郑凡,回答道:
“王爷,打算入乾国了。”
“入乾国?”郑蛮努力地思考。
陈阳放下了炭笔,搓了搓手,刘大虎马上起身,拿来了面盆来给伯爷洗手。
随即,
陈阳开口道;“当年老王爷和老镇北王一同率军借道于乾开晋,这之后,乾人在其东北边境上也修建了一些工事,同时立了几个城。”
郑凡开口道;“不是因为老王爷走过了才立的,而是原本乾国对上这些小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再者,乾国当初和闻人家的关系,一直很好。”
三家分晋,闻人家的形象在读书人眼里比另外两家要好得太多,这也可以称得上是乾国“文化输出”的一个经典案例。
所以,在北方有三边防御体系可以遏制住燕军的前提下,原本乾人是没必要在这里再布置什么的,可自打晋地被燕国吞并之后,乾国朝廷就开始着手填补这个方面的漏洞。
“仙霸,说说你的想法。”
郑凡老神自在地继续坐在那里,一副给年轻人发言机会提拔年轻人的姿态。
陈仙霸开口道;“入乾,是一招妙手,可以将这盘棋下活。”
这位渔村少年的棋艺很差,但并不妨碍其喜欢拿这个打比方。
陈阳看了一眼陈仙霸,开口道;“孤军深入敌境……”
陈仙霸马上道:“当年又不是没这般做过。”
“当年的乾国和现在的乾国,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伯爷说的是,这几年,乾国也算是一直在厉兵秣马,更是编练出了几支新军,颇有战力;
但……”
“但什么?”
“但乾国眼下编练出的新军以及那几个真的能打仗的将领,此刻泰半不都在梁地么?”
“这……”
陈仙霸继续道;“王爷的意思,是我军化被动为主动,既然梁地的联军自己不会露出破绽,那咱们就自己给他穿凿出破绽。
我军入乾后,北边的乾国三边可以根本不去作理会,大可一直向南,重复当年那两位镇北军总兵的旧事;
若是梁地乾军回援,我军即可在其拉扯出来后,选择阻击。”
陈阳指了指面前的地图,道:
“梁地、赵地、我左右两路大军,还在魏地和齐地,我军再入乾国,这般大的战场,怎么可能统御得起来。”
陈仙霸不说话了;
郑凡笑了笑,开口道;
“虎威伯当年每逢战阵,最喜欢亲率陷阵营穿凿于前,那时,本王也不明白,还曾劝说过他,为将者,当思虑全局。
虎威伯却说,他麾下的各路参将游击乃至于到最下面的校尉,都清楚在一场战事里,到底该如何去打如何去配合,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心里都门儿清。
左右两路兵马,罗陵和任涓,本王都信得过。”
“可是王爷,这种阻截,打成的概率,得看天意。”
“不,就算阻截没打得成,本王再去上京城下,和那位乾国官家叙叙旧,也是值得的。
乾人不是想用虎威伯的战死,来提振军心士气么,那本王再亲自去上京城下溜溜马,再将他的士气,给打回去。
一国之都,本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就不信他乾人的膝盖,还能再继续硬起来。”
“王爷,那我军当如何协同?”陈阳问道。
“乾楚联军想绕着梁地和咱兜圈子,那咱就继续和他兜圈子,先将方略告知任涓和罗陵,让他们在魏地和齐地,继续着先前的步骤;
本王这一路兵马,靖南军原部最多。
你陈阳将自己本部调出来,再从本王中军下面抽调精锐,凑足个五万。
这五万,咱们入乾。
余下兵马,交托于赵国都城本王的谋士北,让其继续敷衍着表面,先不得让梁地乾楚联军察觉到我这一路的主力已经抽调离开的事实。”
“南门关呢,王爷?”陈阳问道,“原本我三路兵马,形成三个方向压制,除非我军在梁地受挫战败,否则南门关哪怕此时没有主力驻守依旧可以无碍。
可眼下,一旦主力抽调离开,赵国方向这一路,若是故作玄虚失败了,被乾楚联军看见了端倪,他们完全可以从赵国这里迂回北上,直取南门关。”
“你信么?”
“我……末将……”
郑凡摇摇头,
“本王玩儿得起,他们,玩儿不起。
宜山伯陈阳接令!”
“末将在!”
“速速点齐兵马,做好与本王一同入乾的准备。”
“末将领命!”
紧接着,
陈阳站起身,
“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先前的劝谏,劝说,是出于一种身为属下将领的责任,也就是走一个过场,实则是他自己最担心平西王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这些劝谏而停滞不前打消这个计划的。
曾经致力于想将靖南王拥戴上龙椅的他而言,在靖南王远走后,生活上,似乎就已经失去了一大半的味道。
郑凡从铁盒里取出一块薄荷糖,放入嘴里,看着陈阳,道:
“是不是觉得本王疯了?”
“王爷,末将倒是真心实意地想陪您疯这一把,当年末将虽然是陪着老王爷转战晋地的,但后来每每与李富胜李豹碰头时,尤其是李富胜,总是会向末将吹嘘上京城下,到底是多么的繁华。
他像是一下子就见了世面一样,看末将,就如同是看一个乡野来的土包子。
其实,末将心里也是有些羡慕的。
也想去看看乾人的那……花花江山,到底是何等的光景何等的模样。”
说完,
抱歉行礼后退下整兵去了。
郑凡则继续坐在那里,心里,还是有些踌躇,但又有些释然。
大兵团作战,他其实是没经验的,他尽力地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却发现没办法收获到想要的成效。
然后,
他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决断。
他是统军王爷,负责这一整场战事的进行,按理说,责任重大,但却又临时起意,直接更改了整个战略计划。
不仅仅是对现仍然在魏地和齐地的两路兵马,连带着晋东和南望城等其他各方面的友军,全都被他给放了个鸽子。
只是,踌躇归踌躇,硬要说有多恐慌,那还真没有。
因为作为统帅而言,只有赢和败的区别,你若是败了,哪怕先前做得再好,也至多奢望一个没有意义的“虽败犹荣”称号;
而一旦赢了,那就是对先前一切的肯定。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自己,对打仗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摸彩。
一念至此,
郑凡伸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要是老田眼下人在这里,听到自己的这种比喻,估计得直接一拳头砸过来的同时再骂自己不争气没出息了。
“哎呀。”
叹了口气,
站起身。
陈仙霸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身下的地图,
刘大虎和郑蛮看不太懂,但依旧很认真地在盯着。
郑凡从他们身边走过,出去透透气。
走到厅堂外头,就看见剑圣站在门口。
正准备打招呼时,又看见前方院子里站着的徐闯。
一刀一剑,分别插在身前的地上。
“王爷,属下想走。”
“去哪儿啊。”
“回温明山。”
徐闯是梁人,自幼在温明山上习武,后来闯荡江湖,受人指使,去偷天天,结果被抓。
燕京城西平街刺杀赵九郎一战,郑凡答应过他,只要赵九郎死了,先前的债,一笔勾销。
后来,徐闯觉得继续在平西王府待着不错,也就待下了。
其实,自打入了赵地,看见燕军在郑凡的命令下开始打草谷收集粮草后,剑圣的目光,就没离开徐闯的身上。
郑凡负手而立,
道;
“本王,也是会去温明山的,不等等?”
徐闯跪伏下来,行礼:
“属下,不敢等呐。”
“为何?”
“因为属下知道王爷心里有气,这气,梁地也有一份,属下清楚,等王爷的大军打到梁地之后,王爷会对梁地做什么。”
“本王一向仁慈。”
“属下明白王爷您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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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当如何?”
“属下会上温明山。”
“若本王来了呢?”
“属下请王爷上山喝茶,打只山鸡,为王爷亲自烤鸡肉串儿。”
“呵呵,若本王不是来喝茶吃饭的呢?”
徐闯沉默了,
道:
“闯,就这一刀一剑而已。”
“没瞧出来啊以前,行,你走吧。”
“多谢王爷成全!”
徐闯很认真地向郑凡磕了三个响头;
随即,起身离开。
剑圣有些奇怪,对郑凡道:“我原以为你会说,你要是走出这个院子,温明山,自下而上,鸡犬不留。”
“我是不会说这种话的,我很仁慈。
他要走就走呗,人各有志嘛,强扭的瓜,也不甜。”
“好的。”剑圣点点头,“今天的你,确实是这样。”
说话间,
徐闯又走了回来。
剑圣开口道:“忘带东西了?”
徐闯摇摇头,看向郑凡,跪了下来,道:
“王爷,属下不走了。”
“本王没逼你。”郑凡说道。
“是,王爷一向仁慈。”
“嗯。”郑凡看了看剑圣,“看,这不就是被感化回来了么?”
剑圣微微皱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也,过于儿戏了一点。
先前,
徐闯刚出去,就碰到了薛三;
薛三笑着对他说:
“你走后,日后大军至温明山,自下而上,鸡犬不留。”
————
需要调整一下状态,今晚就一更了。
抱紧大家!

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 魔臨 ptt-第六百四十章 當年的路!展示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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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赵军的战斗力实在不行,虽说在这之前,大燕也从未将赵国当作一盘菜;
但这种一日连下三座山寨再顺势破一关,直接将对手的军心给打崩了的战绩,也确实是很值得夸耀的。
最重要的是,
陈阳终于将在得知李富胜战死后就一直憋在心底的抑郁,给抒发出了一些。
说飘,那还真算不上,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宿将,定力是不缺的,可至少,脸上的红光增添了不少,眼眸里的神采,也丰富了一些。
但等到陈阳接到哨骑来报,
说平西王爷率中军自三山关东面开至时,
脸上刚刚增添上的些许红光马上就凝固了:
“这,这叫什么事!”

平西王进了三山关,平西王抚慰了众将士,平西王看望了伤卒,平西王向众人宣称,他再度目睹到了当年靖南军的风采,引得士卒们一阵欢呼!
随后,
平西王坐入了关内的厅堂;
下方,
坐着陈阳、陈雄、陈远以及一众将领,
薛三和樊力也坐在边上。
王爷端起了茶,
众人神色,都有些尴尬。
本可以吹嘘一番的战绩和战果,奈何到了此时,一下子就都吹不出口了。
大家打得很好,
大家打得很勇,
但正因为打得太好也打得太勇,
竟然将最大的一条鱼,给吓跑了?
这到底是功还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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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喝了口茶,放下了茶杯,
开口道;
“是本王的过错。”
平西王露出了七分慈祥三分歉疚的神情:
“本王应该早早地和宜山伯通个气,是本王疏忽了。
只能说,
本王没料到,宜山伯宝刀未老,我靖南军,锐气仍盛!”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就都自心底舒了口气。
之前的事儿,就当是翻篇了。
王爷给了大家台阶下,大家也就跟着下来吧。
陈阳马上起身,检讨自己“贪功冒进”,最终导致“错失战机”,请“王爷治罪”;
王爷则好言安抚,实则是互相吹捧,将剩余的那些许尴尬都很默契地消散掉了。
归根究底,
还是郑凡的错。
他是计划的制定者,却没能预料到这种变化。
这或许就是自己和老田的差距所在吧,
老田当初用自己时,每每自己给出“惊喜”后,老田就能马上跟上,进行呼应和配合,实行无缝衔接。
而自己,显然做不到这种火候和时机的拿捏。
这是郑凡的心里话,
同时,他也将这些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在靖南军旧部面前,检讨自己不如靖南王,这不算是什么自损形象,反而能够进一步地拉起好感度。
另外,这也算是肯定了陈阳在战争作用里,有着和昔日自己比肩的能力。
军议是在比较尴尬的氛围里开始的,
但却是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落幕了的;
就连樊力,为了配合烘托气氛也傻呵呵笑了很久,待得最后还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肌肉笑得有些僵了。
一切应付完,
郑凡也有些疲了,手撑着自己的下颚。
薛三和樊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阿铭,阿铭闭着眼。
一时间,
旧的尴尬过去了,新的尴尬升起来了。
瞎子在赵国国都,梁程在镇南关,四娘在老家;
魔丸剔除一下,在场的哥仨,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可以和主上一起分析分析眼下局势的人;
简称,在场全员无脑。
这种想接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接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煎熬。
好在,
郑凡也没打算和他们商讨下一步的方针。
其实,
无论是燕军还是乾楚联军,大家都是在客场作战,客场作战就不用过于在意什么“领土”的得失,反正都不是自己家的基本盘。
大家较量的,还是有生力量之间的比拼和消耗。
可偏偏自己这里,连续的顺利,让这种可以把握先机的消耗,成了一场空谈。
郑凡的本意,是自己等着对面落子,再见招拆招,实际效果却是,自己一步步地在过于提前落子,惊扰到了对方。
赵国国都的沦陷,应该会使得乾楚联军直接偏向撤军的方向;
三山关一战,本想搂草打兔子,但还是被乾军给提前吓跑了。
那支乾军的主将自然也发现了自己中军绕后企图完成包抄的意图,哪怕先前不清楚,但在撤退时,双方斥候一接触,一切也就明了了。
可以想见,
对面的主将现在得是多么后怕,而这种后怕,会导致其接下来更加不愿意去冒险,会更缩回去。
按照目前的情形发展来预测,
这场燕楚乾三国数十万大军擂阵而出的大会战,将变成一场大操演,各自走完一套方阵步伐后,再很礼貌很默契地各自收队回家。
算算账,
燕国亏了;
李富胜和其那一部近乎全军覆没;
大军集结调动虽然被自己采取了“打草谷”的野蛮方式就地进行补给,但前期的准备与消耗也是实打实地付出;
至于说拿下了赵国,除非燕国打算在此地驻扎大军,否则赵国拿下和不拿下,区别其实并不大,且南门关那里作为关隘和暂时的势力分界线,可以让燕国以最小的代价对国境进行看护,延展出来,相当于又多了一块飞地。
地盘不是越大越好,得看自己能否有能力去遮蔽和经营,否则就只能沦为放血的伤口。
乾楚是赚了,打出了一场大捷,振奋军心,提振国内士气,打破了大燕不可战胜的神话。
且在接下来的燕军主力出动的情况下,依旧做到全身而退,赚得不要太明显和太多。
那么,
自己呢?
晋东家底子没动,
一场大集结,第一次统御这么多兵马,人望声望一下子刷到了顶点,以前是王爷,现在是能够正儿八经地可以和靖南王享受一样政治军事待遇的存在;
驱赶走了乾楚联军,再大家宣扬一下,可以说是被自己的“威名”吓走了。
其实自己是赚了。
哪怕就此保持顺应这种默契,自己也是其中的大赢家。
亏的是燕国,和我大燕平西王有什么干系?
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
这个声音,不停地在郑凡的心里响起;
如果郑凡是个政客,
如果郑凡是个军阀,
如果这几个身份,再纯粹一些,
也就这样了。
可偏偏,
骨子里的矫情,没办法让自己这般心安理得下去。
李富胜死了啊!
自己哪里能借着李富胜战死为借口,跑这里溜达一圈,就为了赚取这点所谓的“人望”?
这事儿不地道,也没格局。
薛三、樊力、阿铭,三人就这般看着自家主上不停地沉思着,
时而点头,
时而摇头,
时而凝重,
时而舒展;
既然大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帮着主上进行商议,那行,
大家就很默契地,
跟着主上的表情,一起变化着表情。
主上点头时,
大家都若有所悟地点头;
主上摇头时,
大家都做出叹息的表情;
主上眉头舒展时,
大家都做出“啊”的口型。
樊力没拿捏好,
喊了出来:
“啊~”
“……”全场。
“怎么了?”
郑凡被从思绪之中拉出,看着樊力。
樊力:“啊?”
“呵。”
郑凡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对薛三道:“把宜山伯,再给我叫回来。”
“是,主上。”
“阿铭,地图给我铺开。”
“是。”
“阿力。”
“在。”
“接着叫,提神。”
“啊~啊~”
刚刚出去没多久的陈阳再度被喊了回来,脚刚踏进来,在听到樊力的叫声后,全身上下忍不住起了一遍鸡皮疙瘩,像是大夏天被忽然浇上了一盆冷水;
“停。”
樊力结束了。
“王爷!”
陈阳向郑凡行礼。
郑凡起身,从椅子上走了下来,道:
“宜山伯,本王不甘心,还是不甘心,就这般把兵马拉出来打了一通草谷,结果什么事儿都没干成,等回去后,再听到百姓吹嘘是靠我威名吓退的乾楚兵马,本王脸红呐。”
陈阳马上摇头道:
“哪个不开眼的龟孙敢说这种话,被我听到了,我第一个砍了他脑袋!”
樊力默默地举起了斧头,
喊道:
“好嘞!”
“……”陈阳。
郑凡目光看了过来,
樊力又默默地将斧头收回。
“王爷,末将先前因心里憋着火,脑子就有些不清醒,这两日,脑子清醒了下来,再纵观全局,才发现王爷的难处。
梁地,好比一座洼池。
正好位于我燕国和乾楚之间;
梁地的乾楚联军,如同这洼池里的鱼和王八,咱们就站在池塘边,等着抓他们熬汤。
可问题是,南门关内,已经没有援军了,也极为空虚。
咱们是站在池塘边,可要是真一门心思地弯腰下去想要捞鱼,背后,可能会被乾人亦或者楚人踹上一脚,将自己也砸进去。
哪怕没淹死,但就是摔断了胳膊断了腿儿,咱们也是大亏。
他们家底子厚,养得起来,可我大燕现如今……”
郑凡瞥了陈阳一眼,
道:
“你要是早能有这种大局观,该多好。”
陈阳闻言,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不历事儿,哪能看得通透,还是被老王爷给惯坏了,老王爷在时,咱也习惯了他王旗所向,直接冲杀便是,根本就不用去理会那些弯弯绕绕有的没的。”
郑凡微微颔首,他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呢。
乾楚联军,就在梁地,燕人,在外围,如同两个人在玩击剑,互相试探。
燕军想要速战速决,打出战果,乾楚联军则想着稳妥为主,同时期望燕军冒进,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必然会顺势反黏住燕军。
梁地只要陷入僵持,大决战,必不可免地会展开,因为乾楚都不会甘心自家的精锐,就这般葬送在梁地。
那时,乾楚的其他援军和辎重,将不停地从国内运出向梁地,燕军等同是被夹击了。
速战速决,也将变成一场呆仗闷仗,也就是李富胜那一场的扩大版。
如果老田在这里,
如果这场仗是老田做主帅,
他,
会怎么做?
“王爷?”
陈阳见郑凡又开始陷入沉思,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郑凡问道:“老陈,你甘心么?”
“就打了个赵军,怎可能甘心!”
“是啊。”
郑凡舔了舔嘴唇,
手指着地上铺着的地图,
对陈阳道:
“当年,本王是在李富胜军中,随其一路南进,打到了上京城下,另有一路,是李豹。
而你,
应该是和老王爷在一起,从乾国借道,转向东行,最后入南门关开晋。”
“是的,王爷。”
“来,给本王在这张地图上,将当年老王爷借道行军的路线,
给本王,
再画出来!”

优美小說 魔臨 ptt-第六百三十九章 神兵天降閲讀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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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五整个人都有些懵了,毕竟按照正常流程,那般陡峭的山坡,那般易守难攻的地形,那般早早就做起来的健全防御准备;
不说你拉锯个几日了,至少可以拉锯个几回吧?
退一万步说,
你鏖战、僵持一会会儿总可以吧?
这才多久的功夫,真的就是燕人来了,燕人上去了,燕人就拿下了山头!
谢玉安倒是开口道:“前方的燕军,根据探子来报,应该是肃山大营的陈阳部,肃山大营本就是戴罪之身,自然也就有立功之志;
再者,
当年燕国靖南王最早编练新靖南军时,陈阳、罗陵、任涓,这三位本就是最早靖南军正营的三位大总兵,所辖,乃靖南军最早之嫡系精锐。
燕国靖南王领兵作战时,也常将陈阳部当作自己的中军来用。
换句话来说,先前咱们埋葬掉的李富胜部,是镇北军在晋地的最强之军,那眼前的陈阳部,则是靖南军现存的最强一支。”
谢玉安还记得,问心湖那一战后,自己去军寨里看见父亲时的情形。
韩老五叹了口气,此时,他已经不便再去说什么了,总不能指着这位“新赵王”的鼻子,骂一通你的手下全是废物吧?
谢玉安则提醒道:“王上,得增兵第二座山寨了。”
关山铜这才醒悟过来,马上道:“末将这就去将手下最善战的猛将派上去。”
神情恍惚之下,连“本王”都不再自称了。
待得关山铜下了城墙后,
火熱都市小说 魔臨笔趣-第六百三十九章 神兵天降相伴
韩老五再也忍不住,对谢玉安道:“现在,我倒是不奇怪为何赵国国都能被燕人这般轻易地就拿下了,这赵军,当真是废物至极,闻所未闻。”
谢玉安点点头,附和道:“对,这世上居然还真有比当年的乾军更差劲的兵马。”
韩老五闻言没生气,反而跟着笑了起来。
他和这位谢家公子之间,倒是建立起了不错的私谊,一些玩笑,也就能在二人之间开开了,不至于上升到什么国仇家恨的地步。
韩老五坐了下来,感慨道:
“可惜了这么好的地势,要是年大将军在这里,那该多好。”
曾经,年尧因和靖南王对战时,一直摆守势,被笑称为“年大王八”;
谢玉安点点头,道;“有时候,能守得住,能耐得住,也是一种本事,年大将军就是一时没耐得住,一失足入深渊。
要是年尧继续稳稳妥妥地守在那渭河河畔,我大楚,也不至于像眼下这般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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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安伸手,摸出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道:
“燕人刚下一寨,你说,燕人会歇歇么?”
韩统制开口道;“需知气势如虹的道理。”
“可这上得山再下得山,再上得山,甲胄又这般重,人能受得了么?”
韩老五回答道:
“士气正盛时,人,能变成牲口。”
默默地,
韩老五又补了一句:
“像问心湖那里的牲口,燕人,还有不少。”
……
陈阳在包扎着自己右臂上的伤口,先前冲阵时,被一名持斧的赵军近了身,一斧头砍下来,自己用覆盖着甲片的右臂去格挡,同时激发出血气来加持。
问题,不是很大,但右臂那里因血气溅出,破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而在陈阳身边,一众先前跟随着他冲寨的先锋军士卒此时全部躺在地上进行着午睡。
第一座山头拿下得很简单,赵军的战斗素质和士气实在是过于拉胯;
但陈阳并未选择马不停蹄地冲下一个山头,如果是骑兵野外冲阵,他能率麾下一口气冲个七八次都不带歇气的,可问题是现在日头很高,天气炎热,士卒消耗本就很大,再者,刚拿下的山头还得让后军清理和站住,这些,都需要一定时间。
强行对下一座山头进攻,再一战拿下那还还说,要是稍微受挫,后路没有站稳的话,很可能被赵人再顺势拿回先前占领的山头。
樊力也早早地脱掉了甲胄,里头连内衬都没穿,也就剩下一条大裤衩,坐在那里不停地灌水。
其余这些正在午睡的士卒,他们的重甲则由刚刚补充进来的新陷阵营士卒代为用树叶藤蔓遮盖起来一做遮挡。
时不时的,还得往甲胄上头浇点水,降降温。
和良药苦口利于病一样,一个能确保你防护力加强能保住你命的甲胄,绝对是冬冷夏炎的。
平西王的玄甲乃御赐之物,算是燕国皇宫压箱底的一件宝物,但平日除非出席一些比较盛大的场合平西王爷会穿一下以外,其余时候,都只是穿四娘改良过的蟒袍,无他,穿起来英武是英武,但真的不舒服。
更外围,有士卒已经端着饭食过来了。
原本在午睡的士卒起身,开始吃饭,天太热,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但依旧在狼吞虎咽。
吃完了后,放下碗筷,就开始大规模地去解决自己的生理排泄问题。
人的这部分机能,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简单一点的,是早上起来必须得去一趟茅房,再在生死危机下多淬炼了几轮,就能做到什么时候该解决就应该去解决的地步了。
平西王爷也有这个习惯,开战前,大家伙进食和去茅房基本都在集中在一小段时间里完全解决掉,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到战场上,总不能打着打着,你跟对手说你肚子不舒服憋不住了稍候我解决完再继续打,哪怕你作为中军或者后军依旧站着军阵没到你压上的时候,但大家伙都在严阵以待,你这会儿跟自家校尉说要去方便一下,那是很可能被当作临阵脱逃就地斩首以正军心的!
樊力端着大饭碗,继续干饭,他什么时候胃口都很好。
陈阳看着他,道:“还能冲得动么?”
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上一轮冲锋时就基本立在自己身前,最后冲入山寨时,也是将自己当作攻城锤一般给砸了上去,破开了缺口。
真是当世虎将!
陈阳也是宿将了,深知这种猛将在鏖战时可以迸发出怎样的作用。
樊力点点头,
道:
“吃饱了就行。”

午后时分,
日头过了最毒的阶段。
陈阳一声令下,补充了兵员的陷阵营重新披甲。
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并非对于进攻方完全不利,提前是你得足够精锐。
因为在地形限制下,双方能确实投入到正面厮杀中的兵力都不会太多,这就导致素质偏差的一方也很难用人数优势来进行战场弥补;
所以,哪怕陈阳清楚,在第一座山头被自己拿下之后,对面赵军必然会加强对下一座山头的戒备和防御,但他依旧选择歇息片刻。
因为赵军总不能增兵飞到天上去助战;
重新穿上甲胄后的陈阳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看向身边的樊力时,却发现对方不光早就利索地将那铁罐头给穿好了,而且还在脖颈位置套上了一圈馕,还在那里继续地啃着。
陈阳提醒道:“得放下面甲。”
樊力笑了笑,点点头。
这一次,
没有阵前动员,因为第一座山头的顺利拿下,已经证明了赵军是一群猪的事实,大家的士气,很高。
不能轻敌,那是对将领而言,其实对于士卒而言,主帅巴不得他们在开战前将对方当作土鸡瓦狗将自己看作天神下凡。
狭路相逢勇者胜,横竖也就那一哆嗦。
熟悉的步骤,在午后,重新上演。
陈阳领陷阵营开始登山,后方兵马也准备就绪。
在上行一段距离后,赵人的箭矢再度落下;
哪怕赵人占据者地形优势,但他们的箭矢依旧绵软无力且没有准头;
燕军士卒也依旧和上午时一样,尽可能地在保持稳定上行的基础上去躲避箭矢,被射中的,失去行动能力的,就自己趴下。
射中要害的,就默默地躺那儿哀嚎着等死;
袍泽看你一眼后,也就不看了。
江湖厮杀土匪火拼时,倒是有可能出现那种一方谁中箭倒地自己这边谁上前抱着他的头,再你来我往说几句话的情景;
但在真正的战阵厮杀里,容不得这些矫情。
等打完了仗,有足够的时间去缅怀战死的袍泽,说不得,自己待会儿也会跟着一起下去呢,连缅怀都省了。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节奏,一样的韵律,上方的赵军,体会到了前面那座山头袍泽面对这种情形时近乎一模一样的头皮发麻之感。
终于,
距离拉近到一定的程度。
陈阳张弓搭哨箭,射出。
所有燕军士卒全部开始张弓搭箭进行还击,这种距离之下的对射和排队枪毙时代几乎没什么差别,首先考验的就是双方的勇气;
但奈何,陈阳这边当真是士气如虹,正如谢玉安所言,他们本就是来雪耻的。
再者,射术的差距,是完全碾压的。
这玩意儿,不是说短时间操练就能操练得起来的,燕人善骑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燕人的主要生死大敌是蛮族;
而蛮族人自小就是天生的猎手,想要拼得过他们,固然需要甲胄和军纪素质的保证,但骑射功夫,绝对不能落下太多;
相较而言,不仅仅是赵人,哪怕是乾楚这两大国,后天训练你得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也就是成本,才能让你的士卒在骑射方面不说能和燕军不分上下,只求勉强可以有资格应付个几招。
这种技能,单个的天赋,是能够速成的,但放眼一支兵马,想速成近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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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赵人很快就失去了继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袍泽被射中自己继续还击的勇气,不少赵军干脆缩了下去抱着脑袋;
此消彼长之下,燕军这边也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由下对上的压制。
但就在这时,上方出现了一名赵军将领亲率数百着重甲的士卒冲杀了下来。
这是在攻打第一座军寨时所没有出现的;
樊力举起双斧,准备对战,却被陈阳一把拉住:
“后撤三百步!”
燕军开始后撤,避其锋芒。
上方的赵军见自家打退了燕军的攻势,当即发出了欢呼。
但很快,
刚刚完成后撤的燕军,在陈阳的再次的一声哨箭之下,两翼持弓,中路全部丢下弓弩,抽刀而出,开始了快速冲锋。
会打拳的清楚,拳头打出去,留一两分余劲再叠挥,力道会更强,打人会更疼;
用在战场上也是一样的道理,先让你半个身位,再在你那一口锐气卸下之际,直接将你冲垮。
两翼的弓箭手负责压制对方的中路,己方中路则负责快速地穿凿。
于两翼弓箭手而言,他们不再分心他顾,一门心思地帮忙压制对方中路,这需要克服一种大恐惧,因为你无法对那些正在朝你射箭的敌人进行还击;
而中路冲锋的甲士,无视了一切,只顾着将面前的对手砍翻。
袍泽的信任袍泽的担当,在此刻显露无遗;
为了胜利,我可以去死。
世人都传颂那靖南王爷如何如何十日转战千里,破灭晋地三家之二;
又是如何如何望江江畔,一举冲垮了野人主力;
再又是如何如何长途奔袭之下,一战焚灭了郢都。
许是因为那位白发军神,实在是过有耀眼,导致不少人疏忽了,其当年所统帅的,是他自己花费了十余年时间亲自编练出来的靖南军。
靖南骨血,今犹在。
“杀!”
……
“打退了,打退了。”
关山铜擦了擦汗,前方旗语传来,燕军对第二座山头的进攻,其第一轮攻势,被打退了。
谢玉安默默地将刚剥好的橘肉送到关山铜嘴边,关山铜受宠若惊地接下了。
韩老五则翘起了脚,到底事情回复到了正轨。
但这三人的“静谧安闲”并未持续太久。
新一轮的旗语传来,
关山铜手中刚吃了一半的橘肉,掉落在了地上。
这第二座山头,也丢了。
一日之间,
连丢两座山头。
这位新晋的“赵王”,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一种深刻的自我怀疑之中。
原本他认为,自己有乾楚的帮助,自立为王后,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反攻回去,真正地坐上龙椅;
这一片诸多小国,有不少就是靠着背后大国的支持才立国存续了的;
燕人是很强大,但燕人并非不可战胜,问心湖那里,乾楚不就已经赢了一次了么?
他觉得可以赌,因为赢的奖赏,实在是太高太高了。
但现如今,
现实接连给他扇了两巴掌。
“扶王上下去休息。”
谢玉安开口道。
关山铜被搀扶下去歇息了。
韩老五扭头看向谢玉安,道:“咱,填不填?”
谢玉安摊了摊手,道;“你的兵,你决定。”
韩老五这一部,此时就驻扎在三山关之后,本打算利用赵军在这里层层阻击燕人使得燕人疲敝后再趁势杀出打燕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
韩老五咬了咬牙,道:
“燕人现在火头正旺,咱继续往里头填多少,都只是被烧的份儿。”
谢玉安点点头,道;“行吧,反正上头,似乎也没做好在梁地直接开决战的准备,咱们这儿一不打,放燕人夺了此地,梁地门户大开,我乾楚联军,就只剩下各自回家的选择了。”
韩老五骂道:
“倒是便宜了那位平西王,平白地就得了这场大捷,到时候,世人又会认为,我乾楚联军是被他平西王的名号给吓跑的;
殊不知,两国朝廷,本就在观望,而观望,就意味着不想在这里赌拼上一切,心里早就想着见好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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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是需要气势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现在既然没这个气势,自然也就见好就收了。
谢玉安闻言笑出了声,

“这话说得可真不要脸,我觉得那位平西王爷压根就没想要这场徒有其表的大捷,他是想啃下咱一大块肉的。”
韩老五面色有些讪讪。
谢玉安继续道;“三路兵马齐出,家都不要了,这是上来就搏命的架势,难啊,我谢家军是谢家的根本,你乾国这些年,好不容易也就练出来你们这几支上得了台面的兵马,其余兵马只能守城不敢野战。
他平西王是燕人不假,但根基在晋东,拿燕国的兵马来拼,他不心疼。
这场对赌,咱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到了下风。
行了行了,
吩咐下去,后日撤军吧。”
“这么快?”韩老五有些惊讶。
谢玉安眨了眨眼,
“嫌快?我还觉得嫌慢了呢。”

入夜,
第三座山头起了火。
燕军在天黑后,发动了对第三座山头的夜袭,三山关里的赵军出兵援助,却没能成功,反倒是被燕军击溃下来。
一个昼夜,
燕军一口气就拿下了三座山头,
兵锋,直接抵住了三山关的咽喉。
三山关背后的乾军,在天明时就选择了撤军离开,比预计中的,还要快得多,因为这仗,再打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而赵军,
先是被燕人神兵天降打崩了军心,再眼睁睁地看着乾军的撤离,军心已经不能说涣散了,可谓上下自崩。
新晋赵王关山铜被几个家眷还在赵国国都的副将,也就是其刚“册封”的护国大将军们领着亲卫,直接截住活捉,开关,献降。

这一日,
大燕宜山伯陈阳站在城墙上,亲自挥刀,斩下这位“赵王”的脑袋,手里抓着一把也不知道部下从哪里找来的煸熟了的豆子,在血里滚了滚,丢入嘴里“嘎嘣嘎嘣”地咀嚼。
喉结一阵发颤,表情一阵痛苦,
最后,
实在是忍不住,给吐了出来,
骂道:
“李富胜那个老杂毛的口味,本伯是真学不来。”

同样也是这一日,
正率军风驰电掣般进行着绕后迂回吃了不知多少尘土的平西王爷,接到了前方哨骑的来报;
说一支乾军兵马刚从三山关方向向东撤离,后军严谨,并无破绽。
没多久,
自家哨骑和三山关那儿派出的燕军哨骑接触上了,传递回了三山关大捷的消息。
坐在貔貅背上的平西王本人,
看着这封捷报,
忍不住将其一把摔在了地上,
骂了声:
“艹!”
————
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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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叔的这般话,葛羽还真的是感动啊ꓹ 没想到小叔竟然还想着自己,还给自己留了一大笔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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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富二代的潜质。
二人这么一商量,便打算提前回葛家村一趟,至于其余的人,则继续留在薛家药铺继续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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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辞别了薛家药铺的众人,直奔了苏北葛家村。
葛家村原本是一个拥有几百户人家的村子,二十多年前,这里还是十分热闹的。
但是现如今的葛家村,已经成了一个荒村,村子里早就没了人烟,华夏发展的很快,一直在快速的催动城市化进程,这个小村子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搬走了,直到前段时间,葛羽接走了村子里唯一一个老太太,送到了玄门宗,这个村子里就真正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葛羽家原先住的地方,早就坍塌的不成样子,院墙没了,屋子更是破破烂烂。
葛天明站在这个废弃的院落旁边,目光迷离,愣了许久,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的什么。
葛羽对于这个家,没有一点儿概念,也没有一点儿印象,因为在他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尘缘真人的手里。
但是小叔对于这个家却有着极深的感情,毕竟之前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
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逛了一圈,葛羽一直跟在小叔的身后,小叔就跟葛羽说着一些往事。
哪一间房子是他爷爷奶奶住的,哪一间房子是他父母住的,哪一间房子是自己住的。
有时候看到一件破烂的家具,小叔就指着那家具说,小时候不懂事,在吃饭的桌子旁边撒了一泡尿,被老爷子打了一顿,屁股好几天都没消肿。
藤原优子和竹子也在一旁跟着,禁不住呵呵直笑。
以前的葛天明,生活的并不快乐,身上背负着太重的仇恨,来到了这个地方,葛天明好像才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童真,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
随后,一家人就在之前那个老太太住的破房子里住了下来,然后葛羽联系了当地万罗宗的人帮忙,小叔出钱,开始翻新葛家大院,在原来的基础之上,又扩大了足足一倍,这个村子都已经荒芜了,小叔竟然还想要住在这里,让葛羽有些不太理解,不过还是支持小叔的做法。
让葛羽没有想到的是,小叔竟然还让万罗宗的人找了几个想要开厂做生意的人,而且还是那种不产生污染的企业,就在葛家村的周围建厂,由小叔投资。
如此一来,这个葛家村就有了人气。
小叔翻盖葛家老宅,跟建厂几乎同步进行,沉寂了许久的葛家村,突然就变的热闹起来。
原本很多葛家村的居民,很多都搬迁了回来,要在厂子里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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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从日本回来的小叔,做生意也很有头脑。
小叔有很多计划,还说要将自己赚来的那些钱,用很大一部分投资在自己的家乡,帮助自己家乡发展。
就连那葛家老宅翻新,小叔都是亲自坐镇,争取将葛家老宅恢复原貌,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葛羽闲来无事,就帮着小叔一起忙活。
这段时间,葛羽也没有忘记修行,之前在那艘商船之上,吞噬的野岛凉的修为,这段时间也在逐渐消化,只可惜那魔气并不能消化太多,等自己消化了野岛凉的修为,他的境界也要提升到鬼仙六七钱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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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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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今夜就立在了滕家村。
滕家村这里很安全,首先,这儿是赵地,而当燕军进入赵地后,除了拔除了一些真的很碍事的堡寨和小县城之外,基本未曾和赵军正儿八经的交过手;
一是因为这种小国兵马本就不多,当初梁国没扩军前,全国也就两万正卒,而且还分散驻扎在几个地方;二是就算临时起战,拉扯出辅兵民夫什么的也上来凑个人头,强行凑个大几万出来,其战斗力,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梁地之战发生时,整个梁国,也就蒲将军那一支起到了些作用,其余梁军,只是占了个坑位。
像阖闾和勾践那种小国崛起君主模版的,不是没有,但太过罕见,至少,和眼下的赵国不搭噶。
真正值得被看作威胁的是乾楚联军,但乾楚联军的根基经营在梁国,想要以对付李富胜的方式在赵国也行那“囚笼之策”,也得看看平西王爷这边到底愿不愿意配合。
再者,另外两支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眼下,对于梁地的乾楚两军而言,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就撤,直接放弃梁国,趁着燕军的囚笼没搭建好之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要么,在梁国坚守,和燕军再打一场消耗战,同时等待乾楚国内的大军支援,直接掀起三国国战。
没第三条了,
这会儿的主动出击,其实就是给燕人露空档,给狼群留破绽。
归根究底,
燕人是败了一次,燕国国力也是极为虚弱,
但至少在短期战场格局里,燕人的强势地位,依旧是极为明显的,除非乾楚联军能再打出两次覆灭虎威伯的那种战事,否则依旧无法改变战场上的这种态势。
故而,
平西王不慌,
晚上还吩咐何春来给自己做了顿鸡煲。
瞎子急匆匆地回来了,不同于以前出征时,大家伙都围聚在主上身边,现在调动的兵马多了,其他方面也需要“自家人”去看着,瞎子就一直在后军那里组织后路,同时收纳搜刮来的粮草进行存储;
存储的粮草,还会再分发下去,这看似是脱裤子放屁之举,但实则却是以战养战的精髓。
以战养战,不是说打赢了一场吃一顿饱饭就继续打下一场再继续吃,军队不是土匪,必须得有稳定秩序架构的支撑,从而保证其良好运转。
瞎子回来时,看见阿铭和卡希尔坐在隔壁帐子里正喝着酒;
进去后,看见主上和剑圣正坐在一起吃着鸡煲。
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女人身后,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瞎子进来了,二话不说,拿起碗筷就开干。
大家吃饭都很快,没急着说话。
等到大家都吃饱了,也都依次放下了碗筷。
剑圣起身想离开,却被郑凡伸手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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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慎些。”
剑圣无奈,只能坐下。
郑凡开口将白天女人的事儿简单对瞎子说了一下,尤其是关于雪原的那句话。
女人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
待得瞎子听完女人和其“丈夫”的两不相欠后,
瞎子笑了,
道:
“她是想谈条件。”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和她“丈夫”到底是不是两不相欠,都没什么意义。
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既然说出了“雪原那个人”,证明其已经将秘密的一角给表露了出来;
覆水难收,想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了;
在救下自己“丈夫”的同时,她还想要其他。
瞎子看向女人,开口道:
“说吧,你的条件。”
“我饿了,他也饿了。”
女人开口道。
瞎子指了指郑凡,道:“我家王爷不喜这种风格,有时候,会宁愿连秘密都不晓得,也不想惯你这臭毛病。”
女人有些委屈,道;“没吃饭,是真的饿了,就让我和他先吃了东西,我再好好说,没其他幺蛾子了。”
“当真?”
“当真。”
“条件呢,就一顿饱饭?”
“您上路子,我就先不提条件,等吃完了饭,您问我答,等您问完了,我也说完了,最后,我再说我所求。”
“要是我们不答应呢?”
“您会答应的。”
“这般笃定?”
“我的条件,对于您而言,惠而不费。”
瞎子扭头,“看”向郑凡。
郑凡点点头。
瞎子吩咐外头伺候着的刘大虎,再拿些吃的进来。
刘大虎端来一盆馒头。
不是雪海关带馅儿的,是实心馒头。
女人先坐了过来,拿起馒头,开始吃,随后,扭头看向角落里的滕一汉,骂道:
“过来,吃饭。”
滕一汉点点头,他很害怕帅帐里的氛围,这里的陈设,这里的人,这里的气息,都让这个一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儿就是在战场上捡挂落的庄稼汉子由内而外地犯怂。
但他还是本能地听女人的话;
起身,走了过来,坐下。
二人用馒头,就着剩下的鸡煲汤汁,吃得很香。
终于,女人吃饱了。
汉子,还没吃饱。
女人骂道:“滚一边吃去。”
滕一汉点点头,拿了三个馒头,又回到自己的专属角落。
女人伸手,想要拿平西王面前的那条帕子;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拿了,然后折叠起来,擦了擦嘴和手,放下帕子后,她正襟危坐;
先看向平西王爷,随后又看向瞎子,对瞎子道:
“您可以问了。”
“茶。”
刘大虎带着茶壶进来,开始倒茶。
在军中喝茶没那么多讲究,热水加茶叶就齐活了,其实就是军中士卒,行军时也喜欢喝茶,一来可以去乏,二来,也能补充点人体所需。
后者士卒们并不懂,但多少年来形成的军中习惯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女人手捧着杯子,吹了吹气,抿了一口。
那一头,汉子吃噎了,开始捶胸。
刘大虎又拿了一杯,给了那个汉子,汉子接过,喝了一大口,烫得哇哇大叫。
平西王挥了挥手,
刘大虎架起那个汉子,将他带出了帅帐。
瞎子点点头,开始问道:
“先说说你自己的身份。”
女人开口回答道:“我姓辰……”
瞎子马上对郑凡道:“大夏国姓。”
郑凡翻了翻眼皮,道:“我知道。”
“属下唐突了。”
大夏皇族一脉,姓“辰”。
女人继续道:“我是大夏遗族。”
郑凡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王府地牢黑甲男说过的话,来自大夏的诅咒。
很显然,按照这个世界格局的发展,所谓的魔王降临预言,应该和当年的大夏,脱不开干系。
“我叫凝,辰凝;我的家族,世世代代的守护着一个秘密。”
王爷听到这里,不由得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哦,这该死的俗套开场白。
“按照那个秘密所述,二十年后,七位当年大夏忠魂将会转世,辅佐新的大夏天子,复兴我大夏,一统天下。”
七,又是七;
而且这次还极为清晰地,加上了一个大夏天子,也就是所谓的……主上。
只不过,在这个女人口中,是七位大夏忠魂,而不是什么“魔王”;
瞎子开口道:“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在其他人眼里,是魔王祸乱天下,但在大夏遗族眼里,是大夏复兴的契机,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再决定视角。
所以,预言的版本,会很多变,不变的是根基,变的,是立场。
“大夏天子,谁?又在哪里?”瞎子问道。
辰凝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父亲生前也不知道。”
“你不是大夏遗族么?”瞎子反问道。
“您觉得,大夏遗族在今天,还能有多少能为?
当年大夏崩塌,三侯坐视不理,未有一侯出兵匡扶,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大夏古地,沦为群雄割据的战场。
数百年下来,没有封地,甚至不敢立祖庙,所谓的大夏遗族,早早地就已经雨打风吹去了。”
大夏崩塌的历史,很混乱,也很血腥,更别提后来还有军阀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被群起而攻之的,等同是变相地对大夏遗族进行了掘根。
数百年过去了,
当年的三侯,变成了三大国;
大夏故地,建立了乾国;
对于这四大国而言,所谓的“大夏遗族”,其实是属于他们的“黑历史”;
自然希望当年的大夏,彻底烟消云散得好。
泯为众人,也就罢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是大势所趋;
真敢以自己的身份聚集和冒头的,必然会遭受密谍司、银甲卫凤巢内卫等等地一众绞杀,在这一点上,大家伙,是立场一致的。
最重要的是,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想有多少心怀故国的人等你振臂一呼?
还有多少人,继续忠诚于你的旗帜,等你皇者归来?
你还想再拉起多大的地下势力,一旦掀开底牌,震天动地?
不可能的。
清朝时造反都喊的是“反清复明”,又见谁喊过“反清复宋”?
辰凝继续道:
“我的家族,百年前开始就改姓为邱,在梁国安顿经营,我父亲做到了梁国参将,我自己也许配给了父亲的一个副将。
大夏遗族的事,只有我们本族人知晓,我父亲,我叔叔们,以及我的弟弟们,哪怕连我的夫君也不晓得他居然还是个驸马一类的人物。
但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了,在这个小国里,当一个小小的将军,一能继续繁衍,二还能有一些渠道关注到外头的事情。
而且,原本距离秘密预言的期限,就只剩下二十年了,结果,梁国一场政变,父亲和夫君作为忠诚于前梁国国主的将领即刻遭受到了清洗。
父亲和夫君在军中被抓,家里也被抄家,我是自己逃出来的,不惜毁容再借着梁国的大战,才得以逃出梁国……”
这是一段很曲折的故事;
原本这一脉,传承得很好,因为秘密没有断绝,但却因为一场政变彻底崩溃;
他们或许还在期待着二十年后可能会发生的大变,却不晓得,自己居然没有然后了。
“雪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瞎子问道。
“因为我的父亲,是个很聪明的人,是他根据传回来的王府用兵消息,猜到的。”辰凝回答道。
似乎是怕平西王等人不信,
辰凝马上继续道:
“家族传承秘密里,关于预言是这样说的,自极北之地,当有最为忠诚的仆人归来,聚集忠魂转世者,寻觅到天子,再造大夏。”
“可我们王府去打雪原,不是很正常么?”
瞎子问完,自己就笑了笑,道:
“主上,我这就修书回去,咱锦衣亲卫里……不,甚至咱麾下将领里,看来也有姓辰的大夏遗族呢。”
辰凝闻言,面露惊愕。
显然,瞎子的反应速度,比她预想中得要快很多很多。
剑圣感觉事情有些有意思了。
先前郑凡陈述时,可谓是事无巨细,将女人所说的每句话,都告诉了瞎子,包括女人对陈仙霸刘大虎他们锦衣的形容。
飞鱼服,锦衣亲卫,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会说,但具体是个什么模样,没见过的,又怎可能第一时间给认出来?
这证明,女人知道具体的细节,才能再看见实物后做出迅速的印证和分辨。
锦衣亲卫里,一部分是学舍里出来的娃娃兵,但大半,其实是各家将领和王府实权官员的子侄。
王爷的亲卫,本就是镀金的最好地方;
一是清貴,二是能和王爷经常待在一起,混个脸熟甚至混个人情;再者,王爷也能用此法施恩以收抚人心。
不过,锦衣亲卫的政审也是极为严格,毕竟直接干系到王爷的安全。
瞎子又道:
“应该也是大夏遗族,家里应该是有祖训,跟着咱们起来了,在王府里或者军队里,也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然后,和这边联系上了。
能知道黑甲被关在王府地牢的人并不多,做这件事的,也多是以锦衣亲卫为主,其子嗣,应该就在里头。
但属下一次次政审却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证明这一户,并没有坏心思,且不属于银甲卫或者凤巢内卫,他可能只是出于自身的同族呼应,传递了这个消息,再加上邱家,也没什么动静……”
当你没有坏心思时,你就很难暴露,是几乎没有暴露的可能。
邱家在小小梁国,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将,人家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人家家族做的,只是等,等到二十年后再看看风云变幻;
晋东的那户,也只是当走亲戚,传递出了消息;
可以说,晋东的那位,也没什么坏心思,也没什么图谋,人家可能对在晋东的生活还挺满意。
人家知道自己是大夏遗族的身份,却没想干啥,只是看在老祖宗的份儿上,互通一下有无。
所以,
瞎子和薛三,什么钓鱼执法,什么故意挖坑,什么自我检索,都没用,因为人家没什么坏心思,人家自己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在潜伏……
说不定一听到抓奸细,人家更为义愤填膺,拼命去抓,因为他自己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奸细,而且,可能还对王爷极为忠心。
瞎子又道:“从晋地出身的将领和官员里去查,范围局限在当初在晋地,就是小地主以上的,否则无法保证这种传承也无法提前和远在梁国的邱家有联系。”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
“他没恶意,我们也没恶意!”辰凝马上解释道。
郑凡看了看她,笑着对瞎子道:
“这大夏遗族,整得跟犹太人一样。”
也都散落各地,有些,还有比较久远的传承,现实里好好生活哦,精神上,还认为自己是有另一个身份,亦或者叫祭祖时的传承;
然后,都梦想着重新建国。
“主上这个比喻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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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目光依旧盯着女人,问道:
“所以,我很好奇,你和你的父亲,把本王,当作了什么?”
女人回答道:“父亲认为燕有一统诸夏之势,王爷本身也是应运而生之人,从黔首一步步走到今天,应该秉持着大燕之运;
父亲说,燕人应该是在提前准备以终止忠魂转世,终止大夏复兴的希望,而这项差事,应该是落在了王爷您身上。”
郑凡撇了撇嘴,还真是很俗套的定位啊,摆明了是将自己放在了和一群命运之子对立的反派坑位上。
不过,
郑凡马上又笑了起来;
辰凝有些疑惑,不知这位燕国王爷为何发笑;
剑圣也有些好奇,但他忍着没问;
瞎子随即,也跟着一起笑了,心领神会。
因为一直遵守着传承,一直等待着预言实现的邱家,
其覆灭的根本原因,极有可能是他们自己所信奉的“大夏忠魂转世”的那位谢家千里驹干的。
谢玉安在梁国国都,挟持老国相,发动了政变,将原国主逼死,清洗了原国主军中一系,邱家就此覆灭,估计辰凝的父兄们,应该都被杀了,不大可能还活着,毕竟那会儿肯定是要快刀斩乱麻的。
而按照邱家的预想,二十年后,他们是打算响应那预言的,说不得还可能投奔到那位谢家公子的麾下奉其为主。
王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再笑了;
拿起面前的茶杯,
在心里骂了句:
“呵,这已经混乱了的世界线。”
————
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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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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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尘把那些骨头拿起来说道:“不对啊,这个里边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字?”
胡来也皱了皱眉头说道:“是不是在其他的地方好好找一下,他总不能把这些字全部都放在一个地方让我们那么方便就找到吧,肯定还会放在一些其他的地方,一起找一下。”
他们两个在这个房间里边转了半天都什么都没有发现,唐尘说道:“不管了先去下一个墓室看看。”
他们走进去下一个墓室,在这个墓室里边还是一些骨头,胡来说道:“这次应该就是人族的骨头了看看吧。”
唐尘打开人族的骨头下边写着一个人字,唐尘他们又到了第四个房间,在这个里边还是一些骨头,胡来说道:“这一次应该就是你们地府的了不过你们地府的好像是和我们完全一样的,也没有什么东西啊。”
唐尘点了点头说道:“会不会是来到这里的种族都看不到字,没有来的人才能看到那些字。”
“有这个可能。”唐尘说完走到另外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完全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胡来看着这个空空荡荡的房间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房间更过分了居然什么都没有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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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刚说完那房间里的墙壁突然开始坍塌,坍塌下来的墙壁中间夹杂着一些液体,唐尘看到那些液体的一刻顿时惊呼一声说道:“这是水银,快走!”
就在这一句话喊出来的一刻,那墙壁中的水银顿时之间喷泄而出就好像是泄洪一样的恐怖,那些东西冲了上来,唐尘跑在前边胡来泡在后边,却没有想到那些水银竟然开始越来越多。
系统提示:需要四个种族之王一起进入墓穴才能查看墓穴中的部分东西,自行进入会遭受惩罚。
“娘的刚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才说有什么用!”
胡来看向唐尘说道:“你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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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跟你说话,赶紧跑,如果被这东西给淹没了骨头都会没有的。”
唐尘带着胡来快速的拐过来好几个弯路路上他们看到了一些怪物,那些怪物在他们经过以后迅速的被那些水银全部的吞没竟然什么都没有剩下。
胡来咽了口唾沫说道:“这些东西已经不单纯是水银了看样子里边好像是还有一些腐蚀性的东西,这些东西好像才是最恐怖的。”
现在凌霄殿内,玉帝看着下边的那些文神说道:“你们还没有查到关于那山的记载吗?”
“玉帝还没有,这山我们很多都只是听说过,但是具体的记载这书上是一点都没有。”
玉帝明显表现的有些着急说道:“你们听到的那些传说好像也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此时一个神站出来说道:“玉帝我倒是知道有一个说法,就是这地方是之前众神之长姜子牙所建造的,里边危险重重,是以灵魂作为这个地方的运行材料的。民间有传说对那些善良的灵魂可以上天堂,而那些恶毒的灵魂需要下地狱,上天堂实际上就是去那地方。只是人间的一些传说有误,实际上也并非如此。是那些有强大执念的灵魂会到那地方,作为那地方运行的材料,而弱小的灵魂才会去地府。”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似乎没有多大用处,只是提出来算是给你大家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方向,如果能解决那自然是最好的。”
玉帝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刚刚上任就出现了这样严重的问题,她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实在是找不到我也只能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不可啊!”一个文神站出来说道:“玉帝这万万不可啊,那里边危险重重玉帝你要是过去卡内定会遇到很多的危险,这天庭现在不能一天没有主人啊。”
此时一个神冲进来说道:“玉帝我们叫出去打探情况的那些神一个都没有回来,恐怕是都遇到了非常难以处理的危险了。”
“这就足以说明现在里边是危险重重,玉帝您千万不能去啊。”
“千里眼顺风耳在什么地方?”
这时候他们两个马上来到玉帝面前说道:“在!”
“现在里边什么情况知道一些了吗?”
“现在还不清楚,里边目前没有任何的动静。”
玉帝实在是有些着急,不光是唐尘在里边现在自己的儿子也在里边,唐尘的力量他是知道的,现在唐尘一点音讯都没有难以想象现在胡来的处境。
“现在你们马上去地府一趟,让那些地府的官员马上来天庭!”
“是!”
钟馗赵仓他们都来到天庭以后看到新的玉帝行了一个礼,玉帝马上下来说明了现在的情况,钟馗说道:“现在既然里边的情况还不知道,大家就当成是他们还算安全来看吧,至少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赵仓去那边看了一眼说道:“那地方确实是非比寻常这里边的所有材料使用的都是可以吸收人灵力的材料,可能现在的唐尘大人真的已经遇到什么危险了。”
“我们已经派出去了一些神去找,但是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胡来现在也在里边我也不知道此刻应该作协和死呢么了,所以才来找你们商量,你们看应该怎么办?”
钟馗说道:“有唐尘大人在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唐尘大人已经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了,只要是他在胡来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赵仓对钟馗说道:“可能是你太相信唐尘了,说不定现在的唐尘也没有什么把握。”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把握?”
赵仓说道:“因为我太了解之前的冥王了,所以也应该比较了解这个唐尘,他很危险!我觉得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人救他一下。”
“去了有什么用?”钟馗说道:“现在去了也不一定能进去,唐尘进去的墓穴里边肯定是破坏性的,他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现在已经联系不到唐尘了。”

人氣連載言情小說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六百三十三章 進軍讀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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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一汉,啥时候再出去捞宝贝啊,带上你家堂兄弟呗!”
“一汉啊,请叔公我喝酒,就喝村头翠寡妇酿的老黄酒。”
“晚上动静不小哩一汉,和你叔我年轻时一个样,哈哈哈哈!”
滕一汉一个人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滕家村的乡亲们,对滕一汉很是热情。
这个原本被村里人认为木讷脑子不开窍的后生,在别人避之不及时,主动地按照县衙里的征召上去为乾人运送粮秣军械,当了一个民夫。
据说在东边的梁地,乾楚的大军在和燕军打仗呢。
哪怕是乡野之间的村民也清楚燕人到底有多么厉害,这种事儿,他们怎么可能敢往前去凑?
不过好在赵国国主的旨意并未真正波及到滕家村的所在,主要发动的还是赵国东部的百姓为乾人当了民夫。
据说,那儿的不少赵人被衙役和士卒征发时,哭喊得那叫一个厉害,不是被皮鞭抽被刀指着估摸着都拉不起来人。
毕竟,谁愿意去做那燕人的刀下鬼呢?
就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滕一汉主动去了,赶着趟地当了个民夫,去往了赵国和梁国之间的三山关。
老人们嘲讽这后生脑子真的是被驴踢了,还说他爹老来得子取名终得一汉,现在这唯一的香火也要断喽。
可谁曾想到,那之前可谓战无不胜的燕军,竟然在梁地吃了大败仗,据说死伤无数,燕人的尸首近乎填满了整个问心湖。
战后,滕一汉也活着回来了,不光领到了一笔赏钱,据说还在厮杀完的战场上从燕人士卒尸体上摸到了不少好东西。
这两手空空地去的,回来时,竟然牵着一头骡子,骡子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头发很乱,遮挡着大半张脸,别人喊她她也不回应;
另外,骡子上还背着好几口沉甸甸的袋子。
有消息灵通的人说,滕一汉回来时经过镇上,询问了人家牛的价格,这是想要买牛哩!
既然买牛,肯定还要买地的,也必然早就预留了买地的银钱,否则这牛买回来作甚?
村儿里的大傻子,发了,要当地主老爷哩!
回村那天,滕一汉原本破烂不堪的祖传茅屋,一下子接纳了半个村儿的热情的乡亲们,大家问东问西,摸摸看看,套了套交情;
而今日,村儿里年轻后生们都来了,和滕一汉唠了很久。
送走他们后,
滕一汉回到屋,端起一个盆子出去,从灶台中间处舀进一些温水,再搭着毛巾,走到女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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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坐在床边,头发被整理过了,脸上有一道疤,年岁在三十左右,倒是不显老,但这疤,过于刺眼和狰狞。
所以,便宜。
滕一汉将毛巾挤干,递给了女人。
女人接过来,开始擦脸。
滕一汉又将先前闷在灶上的黄馍馍取了过来,外加半碗咸菜,放在了女人面前,先前乡亲们在时,他没舍得拿出来。
随后,他又走到院子里去,将一面洗好的黑龙旗给晾了起来,就挂在了家里土墙杆子上。
这旗的面料很好,也是他从战场上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滕一汉对着这面旗看了许久,琢磨着拿来做些什么。
这时,屋子里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滕一汉走了进去,发现装着咸菜的碗摔碎了,咸菜洒了一地。
“坏了。”
女人说道。
咸菜坏了,臭了。
滕一汉弯腰,将地上的咸菜用手刮起来,又将碎碗片捡起留作刮芋头时用。
“没坏,就这个味儿。”
女人摇摇头,道:“就是坏了。”
滕一汉叹了口气,道;“吃馍。”
“干。”
滕一汉去倒了水送进来。
女人就着水,吃馍。
滕一汉就蹲在一旁,看着。
女人看了一眼,道;“他们来做什么?”
“又要打仗哩,衙门征召了。”
显然,滕家村的这些年轻人,这次想跟着滕一汉一起去,一起捡挂落,一起发财。
女人看着滕一汉,问道:
“你还要去?”
显然,女人被买下来后,知道了滕一汉的所有过去。
滕一汉点点头,道:“去一趟,抵得上在地里刨食儿五年。”
而且,这五年可以不吃不用。
“蠢。”
女人直接吐出这一个字。
滕一汉点点头,道:
“不蠢怎么会买你。”
他承认自己脑子不好,打小就承认。
在从三山关回来途中,本来他打算买一头牛的,结果碰上了牙行的人,她就被绑着手,站在一群女人中间。
她喊他:
“你,买我。”
滕一汉听到了,就将本打算买牛的钱,拿来买了她。
同行的人笑他蠢,
这女人脸上有疤,可怕得要死,你要买就买吧,竟然没还价,牙行的人得笑死!
女人将剩下的半个馍馍丢到了滕一汉面前的地上,
滕一汉捡起来,拍了拍上头的土,掰着送入嘴里。
女人开始洗手,
道:
“燕人又要打来了。”
滕一汉点点头,道:“应该是,又要打仗了。”
“你不能去。”女人继续道,“去了就死。”
滕一汉笑了,道:
“燕人也是人,中了箭,挨了刀,也会流血也会死。”
其实,滕一汉故意说得简单了一些,因为他见过厮杀结束后的战场,简直如同修罗地狱。
但他见证过燕人败亡过,故而,心里的畏惧感,没那么强烈了。
老是听说燕人多厉害多厉害,嘿,也是会输的不是。
再说了,他是民夫,又不会上战场。
女人见滕一汉这个神情,将湿毛巾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滕一汉的脸被打红了一条印子,
他还是没生气,只是默默地将帕子又放了回去。
他爹说过,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在家里对女人生气。
滕一汉觉得自己蠢,但并非没用。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这个几棍都打不出一个屁的男人,让她很是抑郁,但她还是开口道:
“我的话,你听不听!”
“听。”
从她叫自己买下她开始,一路上到回到家,她就一直听她的话。
买牛的钱,买了她;
买地的钱,买了骡;
因为她说脚累,不想走道。
“燕人第一次败了,按照燕人的脾气,应该会请他们的平西王爷出山,这一次领军的,应该就是平西王。”
“哦,听说过,很厉害的。”
“所以,别去了,你要是死了,谁来伺候我?”
“好嘞。”
“不去了?”
“不去了。”
“乖。”
女人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笑容。
但随你,她的笑容,凝固了,因为她看见面前盆里的水,正荡起一层层的波纹。
地面,似乎也在轻微地震颤。
滕一汉见状,起身,作势要出去看看。
女人直接尖叫起来:
“把门关上,别出去!”
滕一汉不懂为什么,虽然他很想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来了什么人,但他还是听话的,爹说过,你这么笨,以后得好好听婆姨的话,因为你婆姨跟了你,已经很委屈了。
这位赵地汉子将屋门关上,转回头,却看见女人很熟练地打开了他爹留下的一口老箱子,据说是他老娘当年的嫁妆。
女人将里头的冬日的被褥丢出来,整个人钻了进去;
随即,
她看向站在外头的滕一汉。
滕一汉裂开嘴,笑了笑,拿起搁在墙角的锄头,站着。
“待会儿要是有人进来了,不准动手,听到没有!”
女人吩咐着。
滕一汉点点头。
“人进来了,要什么就让他们拿什么,不准拦着,懂不懂?”
“懂。”
“就算是要我,也不准拦着,懂不懂?”
滕一汉没回答。
女人严肃道:“我丑,不亏!”
滕一汉摇摇头:
“俏着嘞。”
女人直接被气笑了。
此时,外面的马蹄声好,一阵接着一阵,宛若惊涛一般,绵延不绝。
同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燕人,是燕人!”
外头,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箱子里的女人脸色开始泛白,真的是……燕人。
紧接着,
她开始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他们不可能……除非……”
女人马上盯着滕一汉,喊道:
“快,把你买回来的粮食拿出来,放院子里去!”
滕一汉走过去,将两袋粮食扛起来,打开了屋门,将粮食放在了院子里,然后,又走了回来,闭合上了屋门。
院子的门,是开着的,先前那群村里的年轻后生,没随手帮忙关个门。
当然了,这种小土墙,门关不关,没什么区别。
滕一汉背靠着屋门,看着依旧躲藏在箱子里的女人,咧开嘴,道:
“我还藏了一小袋白面儿留给你吃。”
女人懒得理会,
缩回脑袋,盖子落下。
箱子里,蜷曲着一个人,箱子外,站着一个人。
外头的惨叫声,先稀疏,再密集,先远,再近;
终于,在隔壁屋子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后,女人抬起了箱子;
她确定了,
燕人,在下狠手!
女人骂道:
“该死的赵国国主,该死的赵国国主!”
梁地之战,魏国齐国只是封闭了城关,唯有赵国,主动出击,选择了加入。
因为,乾国的一位郡主,将下嫁给赵国国主。
眼下,燕人的怒火,则开始向赵地宣泄。
……
“噗!”
陈仙霸一刀将面前拿着柴刀的老者给砍翻,郑蛮则将刀从其儿子胸膛里抽出。
刘大虎也拿着刀,神情有些许的挣扎。
后方,有甲士冲进来,将屋里的粮食进行搬运。
陈仙霸将刀归鞘,走到刘大虎面前,瞪着他,低吼道:
“你要是敢说我们杀的不是当兵的而是百姓所以你于心不忍了,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折,让你变成伤兵撤下去!
你爹的面子,在我这里,可不管用!”
刘大虎看着陈仙霸,摇头,道:
“我杀她么!”
刘大虎的刀,指着墙角里瑟瑟发抖的老妪。
“呵呵。”
陈仙霸笑了,道:“这倒不必,王爷有令,只对敢阻碍我军征粮的人杀无赦。”
刘大虎也瞪了一眼陈仙霸,他感觉到,自己先前被眼前这个威武少年给蔑视了。
郑蛮咧着嘴,走过来,伸手捶了刘大虎胸膛一记,笑道:“大虎心善。”
陈仙霸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道:
“呵,我听说,早年你母亲是带着你和阿奶逃难到的盛乐城,得到了王爷的庇护,既然小时候遭过难,就应该清楚……”
刘大虎忽然开口道;“所以,我才觉得他们可怜……”
“砰!”
陈仙霸一脚将刘大虎踹翻。
郑蛮的身手很不错,刘大虎自幼有剑圣调理体魄传授吐纳之法,身手也很好;
但和这个来自燕地渔村的捕鱼娃比起来,俩人都不够看。
他们还在学舍里时,这个捕鱼娃就已经斩下楚国柱国的首级了。
陈仙霸的靴子踩在了刘大虎的胸膛上,
刀鞘戳着地面,
低头,
看着脚下的人,
道;
“我是亲兵营校尉官,要么回家去哭,要么,就听我的令!
可怜?可怜?
你可怜这些赵人,
谁去可怜虎威伯和那些战死在梁地的大燕将士?
你可知这次大军南下,辎重粮草到底有多紧缺,要是断了粮,大家还怎么打仗?
要是这一仗打败了,
你且看着,
乾楚联军攻入南门关后,会不会对你们晋人心怀什么仁慈!”
刘大虎看着陈仙霸,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可怜,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也知道,我该出刀!”
“老子不准你觉得!
珍惜吧,
现在是你的刀,落在他们身上;
而不是他们的刀,落在你娘你阿奶她们身上。
这就是世道,这就是这个世道的模样!
大声告诉我,
你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很好,下次,连你的眼神都不准给我露出一丁点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感觉,懂么!”
“懂!”
陈仙霸收回脚,他是个很骄傲的人,这份骄傲,在他来到晋东,穿上甲胄,在镇南关金术可总兵麾下上过战场后,就越发不可收拾。
对上王爷,他自然恭顺无比,因为他打心眼儿里崇敬爱戴王爷。
但对下,他又极为霸道。
“走,下一家!”
刘大虎起身,顾不得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马上跟了上去。
等到众人来到下一户人家前面时,
陈仙霸却忽然看着院墙上挂着的黑龙旗愣住了,
随即笑道:
“他娘的,这么识趣儿的么,连咱们的旗都给挂上了。”
土墙不高,站在土墙边,可以看见院子里的两袋粮食。
陈仙霸一脚踹开院门,走进去,对郑蛮和刘大虎使了个眼色,身后二人上前,一人一袋粮食扛起。
“走!”
陈仙霸没去踹屋门,而是挥手转身离开。
屋子里,滕一汉透过窗户缝儿盯着外头,见燕军士卒离开了,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
……
而就在距离这里不远处,一身玄甲的郑凡站在那儿,身边,站着的是剑圣。
“怎么,儿子被打了,心疼了?”
剑圣摇摇头,道:“我觉得那小子的话,说得很不错。”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都已经忘了以前我到底是什么风格了,再者,这又是你的风格么?”
“我这人在家里,可能还有一些调调,啃完了猪蹄也会念叨一声爱惜飞蛾纸罩灯;
但只要在战场上,我就不会允许自己留有一丝一毫的矫情。”
“听陈大侠说过,他当初曾追杀过你。”
“那是一个误会。”
陈大侠当年游历时,路过三边的一个小村落,村子里人,招待了他一碗素面;
再回来,村子被杀戮干净了;
实则,是乾人自家的某个小将领杀良冒功,以百姓人头充燕人首级,而陈大侠却误以为是郑凡所为,特意去了燕地在尹城外的客栈里,刺杀郑凡。
“那,眼下呢?”剑圣问道。
“你终究还是介意了,你介意你儿子被我的亲兵头子踹了一脚。”
“我没有。”
“不,你就是有。”
“呵。”
“想杀我的人,不会因为我手上罪孽轻了一点,就不想杀我,甚至,哪怕我是一个圣人,道德层面伦理层面,洁白无瑕,我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依旧会有很多人想我死。
与其去想,有哪些人想杀我;
倒不如去想,如何让他们不敢来,也不能来。”
平西王爷弯腰,
伸手在龙渊剑鞘上轻轻拍了拍,
道:
“可惜我不是田无镜,没那个本事让整个诸夏的刺客都避退;
但我也不差多少,
是吧?”
剑圣则道:“都到这会儿了,就不用再说这些话了吧?”
“平时我香烧得虽然也够,但我依旧喜欢临时再多抱抱佛脚。”
说完,
郑凡抬起手,身后的传令司马马上上前听候吩咐:
“传令,命前军向赵国都城挺进,中军今日就在此驻扎,后军散出去,收集四下粮草军需。”
“喏!”
“要去赵国都城?”剑圣看着郑凡问道。
郑凡摇摇头,道:“我倒是想去见见赵王,但奈何没这个闲工夫,想必他已经知道,我已经到他国境里来做客了;
先给他虚晃一枪,让他将三山关的驻军调回国都去,给咱们让个道。”
“和你出来打仗次数也不少了,以前都是火急火燎的,这次,倒是显得拖沓了许多。”
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小說 魔臨討論-第六百三十三章 進軍讀書
“没办法,收集粮草太慢了。”
“不,不是这么简单。”
“哟,瞧出来了?”
“你想说就可以说,不想说,我也可以不听。”
郑凡笑了笑,道:
“事儿其实很简单,就跟下棋一样,我落子了,得看对面,想下到哪里,得给他们留个缓儿嘛。”
郑凡和剑圣这边正说着话,前头,陈仙霸又领着郑凡的义子和剑圣的继子,外加一群甲士回来了。
在陈仙霸的命令下,
弓弩手已经就绪,围住了三面土墙,盾牌手在前列阵,其余甲士压后。
这是军队里对付真正三品高手的阵仗。
显然,
黑龙旗外加早早地放在院子里的两袋粮食,并未让陈仙霸真正的觉得屋子里的人,很识趣儿,故而放过了。
实则,在陈仙霸看来,这屋子里,大概是那种“世外高人”,故而,先放下,而后马上调集了人马严阵以待。
很快,
陈仙霸亲持盾牌,领一众甲士破门而入,但预想中的气血纵横并未出现。
平西王爷也翘首以盼了一会儿,没瞅见什么。
只看见陈仙霸带人从里头押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看面相就很老实,甚至带着点窝囊;
女的,
啧,
身段可以,但脸上的那道疤呀。
这是燕军第一次大张旗鼓地进入赵国,滕家村也不属于什么双方势力焦灼的地方,如果是今日燕人打下来明日赵人再夺回,几次三番下来,村民们做个燕国军旗再做个赵国军旗,看谁家来了就挂谁的,倒无可厚非。
可这家,未免过于“先进”了一些。
陈仙霸开始用刀鞘抽打滕一汉,逼问他这面黑龙旗的来处。
滕一汉被打得满脸是血,喊着是自己捡来的。
问哪里捡来的,
三山关外头;
燕军对赵国对赵地乃至对赵人,本就有着极大的怨气,滕一汉自陈曾当过前线的民夫,这就是真的板上钉钉的罪责了。
陈仙霸抽出刀,打算结果了他。
知趣儿又怎么样?
你该死!
女人看陈仙霸要拔刀了,马上喊道:
“我要见平西王爷,我要见平西王爷!”
陈仙霸停顿了,扭头看向女人,目光里带着审视。
一个刚刚从屋内箱子里翻出来的女人,居然知道自家王爷也在这附近?
女人似乎看穿了陈仙霸心中所想,开口道:
“你身上的甲,和你身后两位身上的甲,里面套着套着锦衣,其纹路乃飞鱼,是平西王爷亲卫所着。
你们既然在这里,那平西王爷他老人家,必然也在这里!
我要见他老人家,我有要事相告!”
“呵。”
陈仙霸冷哼一声,伸手攥住女人的下颚。
这时,先前被打不还手很怂包模样的滕一汉,忽然挣扎起来,但很快被两个甲士直接按了下去。
“你当你是谁,要事相告?”
女人盯着陈仙霸,一字一字道:
“问问你们王爷,雪原抓回来的那位,是不是还关着呢?”
“什么玩意儿。”
陈仙霸正准备拿刀鞘给这女人来一下,却被其身后站着的刘大虎抓住了手腕。
有些事儿,
陈仙霸不知道,但刘大虎知道。
他不光知道,为此还被他爹罚了一天的马步。
“大虎?”
“告知王爷。”刘大虎很严肃地说道。
陈仙霸见状,放下了刀,点了点头。
同时,挥了挥手,示意甲士松开女人。
女人胸口一阵起伏,表情阴晴不定,扭头看向滕一汉,道:
“你从牙人手里买了我,我现在救了你一命,我们两不相欠了。”
滕一汉闻言,只是傻笑。
待得郑凡和剑圣走过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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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头,看见了那位,比自己想象中,要年轻太多的平西王爷。
还没等平西王开口,
女人就伸手指着角落里的滕一汉,
道:
“我无话可说。
你们可以杀他了,因为我已和他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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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急水声隐约在耳畔响起。
像是在瀑布附近,或者是河岸旁。
嘈杂声音冲刷进脑海,犹如一团团扭曲变幻的阴影,令人作呕。
缓缓醒来的陆离翻过身,带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翻身趴在冷硬岩石上,不停干呕。
没有呕吐物,陆离想也许时间过了很久。
呕吐似乎排空了脑海里的紊乱线团,意识缓缓变得清晰。
陆离坐起,观察周围。他似乎在河流中心露出的岩石上,湍急河流包围了周围,又被黑暗所包围。
散发微弱光芒的油灯放在一旁,大衣铺在身下,隔绝岩石,避免陆离身体变得和岩石一样冰冷。
胸口伤口也被处理过。衬衫被撕成一条一条的绷带,缠绕在胸口伤口处,渗透的血水污染了布料。
哗啦——
异常清晰的水声忽然响起,一抹黑影从水流里钻出,爬上岩石。
那是一道全身被黑暗包裹的轮廓,油灯下仿佛披着微光。
直到一双白皙手掌从黑袍下伸出,一点点拧干黑暗,形成层层褶皱的黑袍。
“你好像并不诧异我的出现?”黑袍里传出年轻女人的声音,普通的几乎没有辨识度,但陆离认出了她。
一位老朋友:星期五。
陆离眼眸微垂:“昏迷的我不会点燃油灯,也不会处理伤口。”
“所以你似乎很失望?”
拖着滴淌河水的黑袍,星期五赤脚走到油灯旁,放下同样滴水的油灯盘坐下:“失望自己还活着,还是失望看到的是我……”
陆离的黑眸凝结,注视黑袍下的阴影:“你都知道?”
星期五像是擦拭头发般,偏头攥干一侧的布料,没有回答。
“然后发生了什么。”
星期五偏向另一边,继续攥干左侧布料。
陆离没再问她,安静回忆先前发生的一切。
他离绿洲只剩几里,但安娜出现袭击,胸口被长枪刺入,坠进深渊……
啪——啪——啪——
清脆拍掌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女主人翁为了保护男主人翁,情愿成为没有理智自我的恶灵,帮助男主人翁挣脱束缚。男主人翁也在最后挣脱束缚的摆弄,宁愿被女主人翁杀死也不肯杀死女主人翁——”
星期五披着皱皱巴巴的黑袍,拍手称赞。
“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话本。”
陆离平静望去,有了些猜想。
“海边小屋里的身影是你?”
他想到阻止理查德夺取旧日者躯壳后,归途路上见到的那些话语,还有在海边小屋里沉入梦乡时,走进小屋放下“灯塔”的黑袍轮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星期五摊开手掌。“我只是在说这本小说。”
啪——
一本湿漉漉的书拍在油灯边,书的褐色封皮上写着简介。
【女主人翁为了保护男主人翁,情愿成为没有理智自我的恶灵,帮助男主人翁挣脱束缚。男主人翁也在最后挣脱束缚的摆弄,宁愿被女主人翁杀死也不肯杀死女主人翁——】
某种奇异的巧合?
陆离目光落向星期五带回的油灯,伸手拿起它。
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意识到什么,陆离翻转油灯,底座刻着两行铭文。
【人性的光辉在灯芯中聚拢】
【它应在其所在之地】
“灯塔。”陆离看向星期五。
“我刚在水下捞上来的,看来是你的东西?运气还不错。”星期五轻吹了声口哨。
陆离不再追问,环视周围的漆黑夜空:“我们在旧河道里吗。”
“不。”
星期五摇头,拿着点亮的油灯站起,举过头顶,显露反射水光的潮湿岩壁。
她在岩石边缘行走一圈,而岩壁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
“我们在地底。”
陆离因脑袋的突然刺痛而皱起眉头,昏迷前的记忆被星期五激活,如潮水涌来:他跌入深渊,不知下落多久,砸进青石板路面般坚硬的水里,陷入昏厥。
捂着伤口爬起,陆离从星期五手里拿过油灯观察周围。
就像星期五说的,他们在地底岩石层形成的狭小空洞里。地下河从边缘冲刷而过。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陆离问重新坐下的星期五。
“应该是我这么问你。”星期五捏起书丢到角落,抬头反问道:“我比你来得更早。看到你被水流冲来就把你拖了上来。如果我动作慢上一点你就被水卷到更下面了,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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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陆离蹲在湍急暗河旁,捧起清澈冰凉的河水抿了一口。好消息是这些地下水是可以饮用淡水。
坏消息是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里离地面有多远。”
“谁知道,也许我们离地心不远了。”星期五回答,她的语气里听不到被困在地底的绝望。
陆离停下探索,回到岩石中间。除了岩石和水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来的。”他问身份诡秘的星期五。
星期五坦然靠上岩壁,讲述自己的遭遇:“我跟随征讨寂静之时的船队。他们失败后我就跳进河里,被河水带进荒野里无处不在的深渊里。你呢?”
“和你一样。”陆离简短回答。
他低头检查伤口,星期五在一旁附和说:“你的伤很重,救你上来时几乎摸不到体温。我简单包扎了下,以为要和尸体生活在这里了,没想到你还能醒来。”
“谢谢。”陆离再次道谢。
尽管星期五身份神秘,行踪诡谲,像怪异多过人类——但陆离从不因身份产生偏见。
尤其是星期五第二次救下陆离。
“我需要休息一阵。”陆离坐进大衣铺成的毯子里,额头浮现与河水同样冰冷的冷汗。
也许因为失血过多或是失温,他难以维持思绪,并感觉疲倦困乏。
“现在?在这里?”星期五环视周围黑暗。“你会冻死在睡梦里的。”
冰冷岩层里的一切都在掠夺体温。
“醒着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好。”陆离只是回答,握住失而复得的“灯塔”。
“灯塔”绽放阳光般和煦温暖的光芒,照亮岩层,驱散周身寒意。连星期五也感到惬意与舒适。
但陆离没过久燃烧光辉,十几秒后,陆离松开手,在光辉余韵中蜷缩起身躯,沉沉睡去。
宁静地仿佛在等待长眠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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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黃泉有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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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星辰黯然,不断有代表着神位的星辰快速熄灭,旋即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那并非是有神灵入主的特征,更像是将此神位毁去从此不存与世。
见到这一幕,胖胖又惊又怒,怒吼之声威震天下,令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无相!”
丁小乙作为知情人,眸光闪动,知道这必然是无相已经动手了。
不过他并未将无相之事道出给胖胖,因为哪怕胖胖说的天花乱坠,自己心中也坚信,即便没有所谓的神灵,人类也不会走向毁灭。
将那些所谓的神宝给他,不过是看在昔日好友的情分上,帮他一把,至于神道究竟是否会因此被毁,与他有何干系。
他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庞大的业力,这片业力此刻正在不断涌动,按照胖胖的说法,最迟在明天早晨,这股业力就会犹如神剑劈在自己头上。
如果说现在他心里唯一担心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正是玉娘,神道如果真的被毁,不知道对她来说是否有影响。
但对于这个问题,胖胖并未回答自己,他目光看了一眼丁小乙,语重心长道:“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珍惜这段时间吧。”
说罢,胖胖纵身一跃跳上星空,显然是要阻止无相他们干预神道的行为。
“发生了什么?”
联盟内众人抬头,看着不断黯然下去的星光,不禁窃窃低语。
北邙学院内,一众师生神色凝重,按说神道若是真的毁灭,或许对于众生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心头都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候,陈老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瞧,居然是丁小乙的电话。
原来胖胖离开后,丁小乙就坐在山顶,拿出手机翻动着上面的电话。
先是拨打了玉娘的电话,结果无法接通,估摸着她此刻应该正在某处神宫中。
随后拨打了儿子的电话,结果无法接通。
拨打了廖秋的电话,电话居然在占线。
随后是糟老头、荼荼但居然全部都在占线,即便在群里发送了消息也没有人回复自己。
无奈下他只能将给陈老拨打了电话,按下拨号键后,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令他心头一缓,没多久就听到陈老焦急的询问声。
“小乙,你在哪儿??”
陈老的声音,令丁小乙莫名的感到一阵心安,对于这位老人,自己心里充满了敬意和亲切。
“须弥山。”
他向陈老简单的说了一通自己现在的处境,当得知今晚过后就将丁小乙的死期时,电话一端的陈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就连声音都一并沙哑模糊了。
“怕什么,不就是死么,忘了,下面全都是咱们的人。”
丁小乙向陈老宽慰道,轻描淡写的口吻,像是并未把自己即将走向人生终点的问题放在心上一样。
是啊,死亡是可怕么??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很可怕,但对于丁小乙来说,或许只是换了一个活法。
想想人生百年,死亡后在茫茫冥土却是可以永存与世。
那么究竟是,如果反过来理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枉死城里的鬼魂才是人的最初形态,通过轮回转变为了另外一种形态,只是这种形态不能够长久维持呢?
胡思乱想之际,丁小乙挂断了电话。
目光看着眼前山河景秀,似乎这时候才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死亡对自己的严肃性。
死亡对自己来说有损失么?
仔细想想似乎一点损失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还是生出阵阵的不安,甚至是恐惧。
恍惚中,山下的兽嚎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丁小乙直觉肩膀一沉,一只白净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其实,冥土并非你想的那样荒寂,现世也非你看到的这么光鲜。”
熟悉的声音,令丁小乙瞳孔一紧,想要回头但身体却是无法动弹,心中惊诧道:“他怎么来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旋即静静坐了下来:“我和你爷爷曾经打过一个赌,我输了,当时他说过,要给你留下一笔遗产,除了那栋房子,还有一件东西。”
黑影逐渐清晰,展露出大帝的面庞,他的手放在丁小乙肩头,仔细感应着什么,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眉宇间才透出一抹轻松。
只见他缓缓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递给了他,同时收回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掌。
“这是什么?”
丁小乙看着瓶子,不禁狐疑起来。
“毒药,如果你觉得被业力击溃的过程太痛苦,那就用这个吧,吃下去后就和睡着了是一个样子。”
大帝声音淡然的说道,好像递出去的并非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瓶糖豆。
他眼睛一瞪,一脸怪异的看着大帝,表情似乎在说:“我亲爷爷让你喂我吃毒药?那是我亲爷爷?我信你个鬼!”
大帝对于他的表情并不感到奇怪,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事情偏离了自己的预设的轨道。
到丁小乙死亡前,他都不打算再见丁小乙一面,等他死亡后,一切都成定局,到时候也由不得他乐不乐意。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许该说是丁鹏这个小鬼摆了他一道,等他一出冥土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可一转身,却发现居然有人把冥土彻底封死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意识到上当的大帝本可以从另一处地方回到冥土,但他还是选择来见丁小乙,终究还是担心丁小乙身上出现了变数。
“吃下这颗毒药,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偌大的冥土,就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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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说完拿出一个盒子,轻轻擦拭了下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后,将盒子打开。
只见他从里面缓缓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丁小乙。
“信不信由你,这张纸上的内容,是你爷爷亲笔所写。”
丁小乙看了一眼纸条,立即就认出来,这本是爷爷日记本上被撕扯下来的纸章。
他将信将疑的将纸条拿过来,展开后,只见上面正是自己所熟悉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