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意深刻都市异能 神話版三國 墳土荒草-第三千八百二十七章 無法理解

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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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鹰旗是真的惨啊,被二十鹰旗锤翻了,之前还吹三天赋呢,太菜了。”维尔吉利奥吃着烤肉,看着已经彻底翻船,连站的人都没有的三十鹰旗营地,笑的老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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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还三天赋?”李傕伸长着脖子看着远处已经全灭的三十鹰旗,连连摇头,“将他革除吧,我没见过这么丢人的三天赋,连个禁卫军都打不赢,太菜了。”
“确实是菜!看看上面的第一辅助,那才叫三天赋。”维尔吉利奥完全没有为三十鹰旗军团辩驳的意思,他和三十鹰旗军团不熟。
实际上闹成现在这样,维尔吉利奥心理清楚的很,劝架的第一辅助直接就是奔着拉偏架而去的。
三十鹰旗军团在罗马的敌人除了二十鹰旗军团,最大的敌人其实是第一辅助好吧,你没将天赋扭转回来,也就罢了,你现在将唯心不败扭转出来了,第一辅助心态能平稳吗?
三十鹰旗军团说白了就是当年的不败图拉真好吧,而且还是原滋原味,摩尔人的那版,第一辅助没直接下手,已经因为觉得三十鹰旗军团太菜,直接出手有点欺负人的意思。
故而二十鹰旗军团和三十鹰旗军团打起来,要是前者打不过,第一辅助肯定按时出现,以公平的态度镇压两者,让两者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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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二十鹰旗打赢了三十鹰旗,那第一辅助肯定是电视剧警察,专门等最后时刻出现来洗地啊。
“快快快,快拉开二十鹰旗的士卒,救助三十鹰旗军团的士卒!”第一辅助的士卒,在自家第一百夫长的率领下,等到二十鹰旗军团打完的时候才从营地里面冲出来,一副紧急救援的神情。
“你们怎么能下手这么狠呢。”第一辅助的营地长忍着笑将瓦里利乌斯拉开,一副你们太残暴,怎么能做这种事情的表情,但面上毫无威严,以至于瓦里利乌斯秒懂了什么意思。
“放开我,我还要打!”瓦里利乌斯一副上头了二十岁小年轻的样子,玩命的在第一辅助的手上挣扎,以至于第一辅助的士卒没拽住,被瓦里利乌斯冲了出去,三十鹰旗军团刚救起来的营地长又被打趴下了,然后一群人冲上去赶紧按住瓦里利乌斯。
李傕等人就这么在康珂宫前一边吃烧烤,一边看热闹,看着第一辅助两人一组将二十鹰旗军团的士卒强行拖走。
“不知道拉克利莱克现在是什么心情。”维尔吉利奥望着天穹之中的三道辉光,颇为感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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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利莱克看起来是赢了。”郭汜盯着天穹之战的决斗,一脸的笑容,马超被拉克利莱克分身大爆,外加全力一击给打飞了出去,纠缠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败了。
当然也可以说是马超认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再纠缠,被拉克利莱克击飞之后,没有再杀上去。
实际在二十鹰旗冲进三十鹰旗营地的时候,拉克利莱克就急了,但是架不住马超死缠烂打,靠着电光的超高速死死的咬住拉克利莱克,再加上被吕布、赵云狂虐练出来的抗打击能力,拉克利莱克根本不可能彻底战败马超。
就算是掀了底牌,爆了破界异能,直接两个气破界干马超,也没彻底将马超拿下,马超在其他方面可能一般,但在耐揍方面,搞不好目前所能遇到的所有的破界,都不如马超。
想想看孙策吃了多少的天命,甚至带走了神乡三基石之一的天照,具备了近乎双破界的力量,也才和马超半斤八两,这家伙是实打实的和几乎所有的顶级强者都交手过。
故而拉克利莱克被马超死死的咬住,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军团被瓦里利乌斯率领的第二十鹰旗军团给团灭了。
气的拉克利莱克当场就想和马超拼命,来得时候有多么的嚣张,现在就有多么的丢人,而马超在看到瓦里利乌斯干掉了三十鹰旗军团二话没说,让开绝杀,任由拉克利莱克将自己打飞。
毕竟马超靠着野兽的直觉,也能感受到怎么才能让对面这个家伙最为心疼,相比于打赢对方,且不说能不能做到,就算做到了,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是破界级的切磋而已。
可下方发生的事情那就完全不同,侮辱性特别高有没有!
至于自己这么吸引拉克利莱克的注意力,会不会火上浇油,马超根本不怂,是对方先挑事的,又不是我先挑事的,自作孽不可活!
“哈哈哈哈~”天空之上传来马超爽朗的笑声,虽说笑声之中有几分被暴揍之后的痛苦,但光是听笑声就知道,马超现在非常的愉悦。
拉克利莱克落回营地真就是无能狂怒模式,不过很快对方也就冷静了下来,虽说愤怒的可以,但至少知道现在冲过去找瓦里利乌斯的麻烦,只会让他更惨。
“还行,至少输的起。”维尔吉利奥看着下面已经开始救治自家本部的拉克利莱克笑着说道,然后就像是看完了乐子,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和李傕三人招呼一声,准备回元老院。
“老弟我先回元老院了,恺撒独裁官应该是消气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聊。”维尔吉利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开心的离开了。
马超落地直接落到了塔奇托的位置,相比于不是很熟的瓦里利乌斯,塔奇托可是和他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的铁兄弟,所以信得过。
“你这可算是将拉克利莱克得罪惨了。”塔奇托在马超落下来的时候有些担心的开口说道。
“得罪就得罪了,他先挑衅的。”马超无所谓的说道,“不就是三天赋吗?有什么好怕的,我鹰旗一展,干就是了。”
“话是如此没错。”塔奇托有些无奈的说道,他总觉得马超有些浪过头了,不过没关系了,浪就浪吧,“算了,三十鹰旗也就是个三天赋,有啥怕的,他要堵你,那就发信号,我也去揍他,本来大家一起走凯旋门的,说不走就不走了,真是的。”
塔奇托也没太在乎拉克利莱克,马超和对面二选一,给站场的话,塔奇托肯定选马超,毕竟马超是真战友啊,拉克利莱克,散了,不熟。
“走走走,去瓦里利乌斯那边蹭饭去,我帮他扛了一个大怪,他不请我蹭吃蹭喝一段时间是不行的。”马超和塔奇托勾肩搭背的招呼道,塔奇托闻言点了点头,走呗。
维尔吉利奥看完乐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罗马元老院的氛围有些凝重,不由得有些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了,诸位?怎么都是这么一个神色。”维尔吉利奥站到恺撒的身后,少有正经的招呼道。
“看了汉室的五年计划,感受良多。”蓬皮安努斯面无表情的说道,塞维鲁则是双眼发光,相比于蓬皮安努斯的面无表情,塞维鲁觉得隔壁那个财政官真的老厉害了。
当然除了厉害以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在于年轻,相比于蓬皮安努斯这种老的黄土埋到脖子,已经没有几年好活的财政官,陈曦那真就是一看就能感觉到蓬勃的朝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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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相比于扣扣索索的蓬皮安努斯,陈曦那真就是大笔大笔的支出,有时候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蓬皮安努斯厉害吗?非常厉害了,在二世纪末到三世纪初这个时间点,顶着塞维鲁这个军事狂人,还能让罗马帝国稳定的发育。
虽说这里满充满了人只要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感觉,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蓬皮安努斯在财政管理上的强悍。
然而对比上陈曦之后,蓬皮安努斯真就感觉自家太菜了,如果说安纳乌斯只是旁听,很难从那些报表和对照数据之中听出来内中的变化,可这些落在蓬皮安努斯的耳中,可就远比不懂的人震撼的多了。
要不是这些数据严丝合缝,蓬皮安努斯都怀疑这些东西是不是造假了,因为增长的太快太快,而且是所有行业普遍性的增长,感觉就像是一夜之间,所有的行业都被安排上了正确的道路。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又是何等的可怕,哪怕在曾经就了解过汉室尚书仆射的强大,但这一次有幸接触五年计划,蓬皮安努斯才能真正的认识到他所面对的以为是对手的存在到底有多强。
用蓬皮安努斯最后总结的话就是,我听完了,只知道了对方的强大,其他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如果说其他元老是震撼于汉世家放血援助百姓,那么蓬皮安努斯震撼的其实是陈曦。
因为蓬皮安努斯清楚其他人理解不了那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可怕,他们只能用自己的双眼去看待他们认为可怕的东西。
哪怕塞维鲁频频示意也只是俩字,给钱,罗马元老无法理解隐含其中的陈曦的可怕,那些报表数字虽说让他们吃惊,但他们更震惊于汉世家的行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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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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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骥终究还是答应帮忙,因为船员随他航行一年多,只吃苦头,不见好处。
在南殷洲妈祖港补给物资时,李济带来的钱几乎用光。
王骥航海也不是为了发财,不像欧洲的那些船长,生活物资省着带,用货物把船舱塞满。他船上大部分是生活物资,货物只有一丢丢,在欧洲也卖不了几个钱,不过大大提升航海生存能力。
但是,船员们早就怨气颇多,必须弄点钱发下去,洗劫教会势力便是个好办法。
王骥继续留在丹麦国王那里做客,让船员分批前往妓院和酒馆。一来让船员们发泄,二来打听各种消息,下九流场所往往是最好的信息来源。
一天,周翡回来说:“少爷,都打听清楚了。”
王骥笑道:“说说。”
周翡说道:“如今这个丹麦国主的父亲,是篡位自立的。又加上他抄没教会,经常征兵打仗,还借外兵镇压国内贵族,贵族和百姓都非常不满。就连酒馆里的醉汉,都说应该迎回前朝公主,换一个女王肯定日子更好过。”
王骥点头自语:“难怪他提出的条件,是让我把亲侄女儿带离欧罗巴。”又问道,“那位前朝公主在哪里?”
周翡说道:“这事儿也不是秘密,前朝公主在什么公国,由一位侯爵放在修道院里保护着。”
王骥再次找丹麦国王谈判,一来二去终于敲定合作方案,同时也获知了具体情况。
丹麦公主,目前生活在一个修道院,那个修道院位于“石勒苏益格公国”。
公国的名字很拗口,咱们换个更好理解的说法,即后世德国最北方的省份。但是,如今属于丹麦的国土,而且大公由丹麦国王兼任。
丹麦国王,名义上是公国的主人,但下面的贵族却不咋听话,甚至还敢摆明了庇护前朝公主。
原因很简单,此地靠近查理五世的地盘,且贵族们不愿改信路德宗,跟整天闹着宗教改革的丹麦国王不是一路人。
半月之后,在安娜公主不舍的眼神中,王骥带着发泄完精力的船员出发。
丹麦也有海军,虽然不成气候,但还是能威胁到王骥的武装商船。丹麦国王为了配合行动,以打击海盗为名,把海军都调去了西北边。
王骥在丹麦向导的指引下,很快在玛尔摩港靠岸,打着国王贵客的招牌进城参观。
“前面就是教堂。”
“不要滥杀。”
将近两百人的武装团伙,在王骥的率领下,提刀拿枪直冲教堂,根本没人反应得过来。
日本浪人冲在最前面,王骥下令不要滥杀,这些家伙却见人就砍,事后肯定要被王骥扣奖金。
丹麦国王让王骥杀死教士,王骥可不会配合,他只想抢钱,不胡乱杀人。
这座教堂还挺大的,居然养着护教骑士。
大概七八个的样子,穿着破烂的盔甲,有些还在酒馆里喝酒。听说教堂遭到袭击,护教骑士连忙集结,然后傻站在那里不敢动手,因为看到入侵者手里有大量火枪。
“真穷!”
将教堂洗劫一空,居然只弄到二十多袋金银币,全是那种单手就能拎起来的小袋子。
教堂更大的财富,是拥有土地和收税权。
王骥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之后,丹麦国王可以趁机进行宗教改革,收回教会的土地和收税权力,顺便把一切罪孽都推到王骥头上。
抢钱之后,立即离城。
城市守军就那么点儿,贵族想要打仗,还得慢慢召集骑士和农民。面对一百多条火枪,在岗守军根本不敢动,放任他们大摇大摆的离开。当然,更直接的原因,是王骥只抢教会,没有跟贵族和商贾起冲突,否则离开时必定有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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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王骥驾船去下一个港口城市,故计重施再次洗劫那里的大教堂。
一口气抢了八个港口城市,王骥终于在丹麦闯下响亮名号——教会洗劫者!
丹麦国王说什么五五分账,分个屁啊。
老子凭本事抢来的钱,为啥要分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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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国王也不吃亏,顺势进行宗教改革,获得教会的土地和收税权,他得到的好处远比王骥更多,并且恶名让王骥一个人背了。
只可惜,王骥不愿多造杀孽,但凡不反抗的教士,都能留得一条性命。这就让丹麦国王很头疼了,他还得以追查线索为借口,派人去各地教堂进行“整顿”,说不定就有一些教士“重伤而死”。
王骥在丹麦向导的指引下,终于抵达石勒苏益格公国。
公国的首府,由丹麦国王直接管辖,但他也只能管到这里,其他地方全是贵族们的私领。
帮助国王治理公国的大臣,居然是一个荷兰籍商贾,平时专门负责收税而已。而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则是一个德意志落魄贵族,常规部队仅仅只有一百人,打仗时估计还能招募几百个农民。
都什么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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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搞笑的都有,丹麦国王的核心武官团体,全是德意志雇佣军官,也即德意志那边的底层贵族。为此,由丹麦贵族组成的国会,跟丹麦国王吵了十几年,还专门立法限制德意志军官的最高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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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点人?”王骥都看傻了。
德意志指挥官摊手道:“实在没钱养更多部队,公国的税务都被商人收走了,国王欠着商贾许多贷款。”
王骥瞬间无语。
丹麦国王混得真是惨啊,牛逼轰轰兼领一个公国。结果他在这个公国,居然只有一百士卒,税收干脆扔给商人还贷款,就连收税官都懒得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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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指挥官,又召集了三百个农民,然后便跟着王骥去抢公主。
如果把那些拿着粪叉的农民也算上,他们足足有六百大军!
只不过嘛,王骥一阵头疼,那些农民太扯淡了,面黄肌瘦风吹即倒,作战能力连印第安土著都不如。
这尼玛还带去打仗?
恐怕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本就不多的军粮。
周翡也弄了一匹马,骑着跟在王骥身边:“少爷,我咋觉得不靠谱啊。”

好看的都市异能 世子很兇 線上看-第二十三章 龍蟒相爭、生死輪迴相伴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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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
天空雷云闪动,轰鸣声响中,连同大地都在震颤。
许不令撑着油纸伞,缓步穿过前朝修建的八角牌坊,目光扫过石龙山下的建筑群。
小桃花拉着许不令的手,躲在油纸伞下面,依旧在小声说着:
“等去了长安城,我把娘亲也接过来,然后去哪个老酒铺子里面当学徒……”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
“为什么呀?”
“因为那里的酒好喝呀。爹爹和吴伯伯喜欢喝,大哥哥喜欢喝,师父他也喜欢喝。上次在长安城喝过一次后,师父连漠北的马奶酒都不碰了……”
“若真是如此,那我岂不是每天都可以蹭酒喝?”
小桃花抬起脸颊笑了下,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她把手放在腰间,摸了摸那个银元宝:
“酒钱早就付过了,就怕大哥哥不来。”
“断玉烧,喝了就戒不掉,怎么可能不来。”
许不令轻声言语间,拉着小桃花,走进人烟稀少的山腰集市。
石龙山是杭州百姓避暑踏青的地方,连日暴雨,山上没有游人。战乱刚刚平息,集市上的铺子也未开业,平整长街上,只有自长空落下的数万雨花。
街道两旁,雨帘自飞檐青瓦上垂下,白石台阶静立雨中,景色肃然而清雅。
许不令拉着小桃花,在街上走出不远,眼神便微微凝了下。
长街道对面的大牌坊下,身着文袍的左清秋,头竖玉冠,左手撑黑色纸伞,右手负于身后,横置的铁锏,犹如夫子手中的长戒尺,身形稳若苍松,屹立在天地之间。
“师父!”
小桃花遥遥看见人影,连忙在雨伞下招手。
许不令脚步不紧不慢,走向大牌坊。
左清秋神色平静,带着三分笑意,如同慈祥的长者,遥遥便开口道:
“许世子,久违了。”
许不令长靴踩过街面上齐鞋跟的雨水,来到大牌坊前,距离十步:
“是啊,久违了,左先生远道而来,不直接登门,反而来了石龙山待着,难不成还担心我小肚鸡肠,因往事怠慢了先生不成?”
“山中雨景甚好,过来看看罢了。”
左秋千轻声客套一句话,转眼望向站在许不令伞下的小桃花:
“左边,你先回白马庄,和你那满枝姐玩去吧。我和许世子聊些正事儿。”
“嗯?”
小桃花好不容易才走过来,有点不乐意,不过她也知道不能搅合大人的正事,想了想:
“师父,大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许不令面带微笑:“等你师父想回去的时候,我陪着他回去。”
左清秋呵呵笑了下:“是啊,若是聊的不投机,为师就先走了,你和许世子继续在江南待着便是。”
“啊?”
小桃花眨了眨眼睛,有点犹豫,迟疑了下,还是点头道:
“那你们一定要好好聊啊,我回去找思凝姐做螺蛳粉,你们别回来晚了。”
左清秋微微颔首。
许不令抬手在小桃花脑袋上揉了揉,没有言语。
“我先走了哈。”
小桃花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安,看了最亲近的师父和大哥哥一眼后,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来路,直至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霹雳——
电光划过云海,照亮了稍显昏暗苍白的大地和建筑。
身着长袍的两个男人,手持油纸伞,立在大牌坊内外,同样持着寒铁长锏,一个挂在腰间,一个负于身后。
许不令脸上淡淡的笑意,随着小桃花的离去逐渐敛去,冷峻双眸,看向对面的左清秋:
“左先生,执迷不悟者,多半没有好下场。我跟着小桃花过来,是看在和她的交情上,过来劝劝你。战乱已经伤了万千百姓,好不容易快要平息,我不想再伤了身边人。”
左清秋手指轻轻摩挲着黑布包裹的铁锏,身形纹丝不动,平淡道:
“你不该过来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成大事者,也不该因为儿女情长,把自己置身险境。”
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微微摊开左手:
“我想做的事儿,天王老子都拦不住我,还请左先生别自不量力,伤了彼此和气;只要先生随我回白马庄,以后位列三公九卿者,必有先生的名字。”
左清秋摇了摇头:“天下已定,朝堂上有我没我,区别不大。”
许不令微微皱眉:“先生既然是明白人,摆这请君入瓮的阵仗,意欲何为?”
左清秋轻轻笑了下,看向许不令,目光灼灼:
“天命所归者,只能有一人。我在漠北谋划数十年,却因非战之罪落得如今下场,输不起,不服气。”
许不令轻轻叹了口气,对此倒也理解——若是他的对手,忽然掏出飞机大炮来降维打击,他也不会服气。
“事已至此,天下归一已成大势,先生无论输不输得起,都改变不了大势,徒劳挣扎或者以身殉国,又有什么意义?”
“再完美的局,总有破绽。你即便受天道垂青,众望所归已经没了能和你抗衡的势力,破绽还是有,而且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许不令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左清秋负手而立,沉声道:
“当前局势,已经没人能抗衡许家,但许家从肃王许烈起,三代单传至今,没有任何旁系庶子,甚至连远房兄弟都没有。
我想要让姜氏光复,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取了你的性命。
只要你一死,肃王无后,许家旗下势力自行溃散,即便肃王续弦再娶,二十年时间,也足够姜氏重新整顿……”
许不令摊开手来,打断了左清秋的话语:
“先生,你太异想天开了。我敢来,就没人能把我留下。再者,先不论能不能取我性命,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事情也不会向先生所想的方向发展。
首先,我许家没反,如今还是大玥臣子。
如果我死了,肃王无后,那麾下世家门阀,包括我父王,都会顺势辅佐幼帝宋玲,继续促使天下一统。
之后,若是我父王有了后人,那‘玥肃禅代’,顺理成章将皇权拿回来。
若是我父王确实无后,这皇权会还给宋玲,避免战乱再起导致天下分崩离析,我肃王一脉,还能落下‘满门忠烈’的千古贤名。
你今天杀了我,还有我父王;杀了我父王,还有宋玲;杀了宋玲,还有东部三王、无数宋氏宗亲。
天下大势就是如此,无论你我愿不愿意,大势都会推一个领头人出来,而这个人,怎么都不可能轮到姜氏。”
话语落,双方安静下来。
左清秋持着油纸伞,雨水自伞骨滑落,深邃双眸,认真看着许不令。
沉默许久后,左清秋摇头笑了下,笑的很无奈:
“至少,大玥换成其他人掌权,比你好对付。”
下不赢棋局,就换个弱点的对手。
很不要脸的打法。
许不令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他手放在腰间的铁锏上:
“左先生经常对小桃花说,要为天下开太平,所以我敬你。如今先生为了一己胜负之心,阻挠我平定天下,会产生什么后果,先生可明白?”
左清秋点了点头:“这场仗会再打十年,直至生灵涂炭、浮尸千里。”
“先生既然知道,为什么要一心求死?”
“习武一生,岂有不战而降之理,心中这口气,压不下。”
左清秋取出铁锏,斜指地面,雨水自铁锏滑落,滴在地面的青石地砖上。
而随着这个动作,长街左右房舍上方,出现两个头戴斗笠的人影。
一手持青锋长剑,神色严肃,是北齐剑仙燕回林。
一肩抗八角铜锤,穿着袈裟,露着一脸癫狂嗜血的笑容:
“国师大人,何须与他讲这么多废话,断臂之仇,贫僧近日必报之。”
许不令手扶腰间铁锏,扫了眼房舍上的半面佛和燕回林,眼神稍显桀骜:
“三打一,左先生心中这口‘武夫之气’,是岔气了?”
左清秋摇了摇头:“许世子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话语落,一道黑色魅影,在雨幕中骤然出现,落在了许不令后方的屋檐下,一袭书生袍已经湿透,表情依旧阴郁淡漠。
许不令回过头来:“伯父,你不必露面的。”
厉寒生眉锋轻蹙:“这等阵仗,此生恐怕再难遇到下一回,习武十余年,能能风风光光退场,也不失为一种幸事。”
许不令见此,点了点头,转眼望向左清秋:
“左先生,还打吗?”
无人言语。
寂静长街,在淅淅沥沥的暴雨中安静下来。
半面佛和燕回林眼中多了几分谨慎,自房舍青瓦之上,缓步移向屋檐下的厉寒生。
雨珠自左清秋伞骨滑下,落在青石街面上,溅起点点水花。
直至一声霹雳雷霆,自九天响起,长空化为白昼,天地一片苍茫。
霹雳——
左清秋眼神猛然一凝,用手转动伞柄。
木制的伞杆,肉眼可见的扭曲,继而是伞骨、伞面。
飒——
三十六根伞骨,洒出三十六滴雨珠。
雨珠如离弦之剑,在空中洒出一道圆弧,数颗击打在八脚牌坊的石柱之上,碎石横飞,留下一线整齐的坑洞。
余下雨珠,划过许不令战立的街面,雨伞尚在,伞下的白衣公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雨滴击碎了油纸伞,画着江南山水的伞面尚未落地,一声爆响,便从八角牌坊上响起。
“嗬——”
许不令身如雄鹰扑兔,从三丈高的大牌坊上一跃而下,双手持铁锏,无坚不摧的黑铁长锏,劈碎了密集雨幕。
这一锏之威,如泰山压顶,似是能碾碎世间万物。
左清秋气势瞬变,衣袍鼓涨,震开了周身雨珠,同样双手持铁锏,自下往上,便是一记大巧不工的猛抡,集全身之力,砸在了许不令的铁锏上。
铛——
双刃相接,声音压过了九霄雷霆。
轰然声势,让正欲交手的厉寒生三人强行顿住,愕然回首,看到了却是一副超乎常识的场景。
无处宣泄的气劲,自左清秋身体传导在了青石街面上。
街面积蓄半指深的雨水,在这惊世骇俗的一记对撞之下,被震的溅起三尺有余。
雨水腾空,被雨水淹没的青石街面,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干地。
青石地砖炸裂,左清秋站立之处,出现两个尺余深的凹坑,龟裂纹路往四方扩散,直至蔓延到街道两侧的房舍檐角。
飞溅至半空的积雨尚未落地,龟裂还在往外扩散。
许不令从牌坊落下,手中凝聚巨力的铁锏,砸在左清秋的铁锏上。
蛮横力道,同样从铁锏传到许不令手中,带着手套的双手,虎口几乎崩裂,继而又传导到了全身。
许不令眼中显出几分错愕,明显感觉到左清秋的力道,比上次再马鬃岭大了很多,大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从下落之势,被砸的又往上飞腾,后背撞碎了牌坊的屋檐,如同厉寒生上次被偷袭般,直至飞升到街市的半空。
霹雳——
雷光再次划过苍穹,天之下地之上,手持铁锏往上飞腾的白衣身影极为醒目。
而就在电光逝去的一瞬间,原本站在街面的左清秋,已经猛踏地面高高跃起,眨眼越过牌坊,追到了往上腾空的许不令身前。
“破——”
雷霆厉呵,从左清秋口中响起。
寒锋铁锏,扫过瓢泼而下的雨幕,抽向许不令胸口。
惊天动地的声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雷公锏’。
许不令眼中的错愕尚未散去,手中铁锏已经横举,平放在了身前。
铛——
双锏再次撞击。
能摧毁世间一切名兵的铁锏,在许不令手中,肉眼可见的弯曲些许。
骇人巨力袭来,甚至超过了乌鱼岭那条通天巨蟒。
铁锏瞬间被压的撞击在了许不令衣襟上,白色长袍的后背骤然撕裂,露出脊背上虬结的肌肉群。
许不令整个人在空中被抽出一个直角,如脱膛的白色炮弹,撞在了街边房舍顶端。
轰隆——
屋顶撞入,墙壁撞出,带起满天碎石瓦砾。
许不令摔在隔壁的小街上,直至在地面滑出数丈,才以铁锏插入青石地面,强行稳住身形翻身而起。
左清秋从空中落下,脚尖轻点已经垮塌打扮的房舍屋脊,再次逼向许不令。
许不令后背衣袍粉碎,雨水从脸上滑落,眼神难掩错愕:
“你他娘吃药了?”
这句话即是并非受难以置信的惊呼,而是认真的询问。
许不令本身便是通神之力,力量能压过他的从未见过。
上次马鬃岭,他也曾和左清秋硬碰硬交过手,当时的力量绝没有这么大。
武夫一道,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左清秋即便天赋再好,可以把技巧拔升数倍,也不可能把肉体力量提升这么多。
唯一能让一个人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暴涨的方法,只可能是吃不计代价压榨身体极限的药物。
左清秋大步奔来,额头上的青筋和面色上反常的涨红,也证明了其体内气血流动速度暴涨,绝不是武夫刚起手时该有的状态。
面对许不令的询问,左清秋沉声道:
“是又如何?”
“……”
许不令皱了皱眉,还真没话说。
妙趣橫生都市异能 《世子很兇》-第二十三章 龍蟒相爭、生死輪迴鑒賞
江湖上生死搏杀,规矩只有‘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躺着的只能和阎王去讲道理。
短短一句对话,两人再次撞到了一起。
左清秋在雨幕中狂奔,所过之处,青石地砖尽数龟裂,势不可挡,如同在房舍间狂奔的庞然巨兽。
许不令身形已经站起,哪怕明知对方耍无赖吃药,也没有避让的意思。
吃药又如何?
潜力可以压榨,但人体终究有极限。
涸泽而渔、杀鸡取卵般的打法,在全盛状态的他之前,又能强撑到几时?
许不令手提铁锏,正面对冲至左清秋面前,飞身而起,身如旋风,拖着铁锏便悍然砸下。
铛——
铛铛——
眨眼三声巨响。
二十八路连环刀,环环相扣,快过狂风急雨。
左清秋前冲的身形被强行拦停,横举铁锏格挡不过三下,气势便浑然一变,化刚为柔。
许不令第四下重击,砸在铁锏上时,没有丝毫着力。
左清秋身如风中柳絮,铁锏贴在许不令的铁锏上,如同粘合在一起,随力而动,往左一带,化解了连环刀,继而右肩顺势冲撞而出。
刚猛至极的贴山靠,正中许不令的胸口。
如此近的距离,正面中左清秋一记贴山靠,断几根肋骨都算轻的,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让左清秋意外的是,他见缝插针一记贴山靠,撞在许不令胸口,同样没着力。
许不令施展连环刀,至刚至阳的身形,在被带偏的一瞬间,忽然轻了几分,同样化刚为柔,一刚一柔切换的行云流水,没用丝毫痕迹。
左清秋感觉受力不对,眼神显出些许错愕,但交手时才发觉不对,显然晚了一步。
许不令身形随左清秋肩膀而动,左手顺势贴在了左清秋肩头,往右侧一带,一式标准的太极拳‘白鹤亮翅’,以四两拨千斤之势,便将左清秋给甩了出去。
这次交手,没发出半点声音。
凝聚全身巨力的贴山靠,没碰到任何东西,强大的冲势,加上许不令的推波助澜,使得左清秋化为了飞扑出去的炮弹,撞在了街边的房舍墙壁上,墙壁瞬间垮塌。
许不令干净利落的收手站直,用铁锏挽了个剑花负于背后,左手平举勾了勾:
“吃药能长力气,可长不了脑子。就这想杀我,恐怕不够。”
话语没有回应。
被碎石瓦砾掩埋的左清秋,没有任何阻碍的站起,身形在雨幕中鬼魅游移,眨眼又到了许不令身前。
铛——
双刃再次相接。
巨力之下,许不令退出数步,抬手一锏准备还击,却不曾想抬眼就瞧见,浑身衣袍已经碎裂的左清秋,单手拖着沉重铁锏,旋身如风,当头一锏便悍然砸下。
“给我破!”
精品小說 世子很兇笔趣-第二十三章 龍蟒相爭、生死輪迴
二十八路连环刀!
?!
许不令顿时错愕,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没有选择格挡,而是抬手一锏直刺,点在了砸下来的铁锏之上。
咻——
满天雨幕之下,龙鸣骤起。
摧城撼山的鸣啸,响彻整个石龙山。
世上最强的剑式,和世上最强的刀式。
同样至刚至阳,同样无坚不摧,被世上最强的两个人使用,撞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效果,可能此刀此剑的创始人,都未曾想象过。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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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锏点在铁锏之上,满天的雨幕,好似在这一瞬间静止。
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兵刃附近的雨珠,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水雾圆环。
许不令的袖袍,自袖口开始一点点撕裂,露出下面青筋暴起的左臂。
左清秋右手同样如此,虎口崩裂,手背上显出一道道龟裂的血线。
北齐国师一脉当做传世之宝的两把铁锏,曾在左哲先手中,荡平过世间所有武人,此时此刻撞击在一起,也难以承受彼此蕴含的骇人气劲。
左清秋手中的铁锏,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往下劈去,但被点住的地方,却变成了碎块,化为两截。
许不令手中直刺的铁锏,尖头同样碎裂,手柄绑缚的皮绳全部崩断,铁锏化为了一根有棱角的长铁棍,从掌心往后滑去,如果不是黑手套的防护,恐怕能瞬间刮掉掌心的皮肉骨。
一切发生的太快,连交手的两人,都难以看清所有细节。
飞溅的寒铁碎块,钉入了左清秋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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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砸下的半截铁锏,也落在了许不令的左肩之上,擦出一道半寸伤的伤口,深可见骨。
长街之上,犹如两条龙蟒正面撞在一起!
巨大力道的反噬下,两人同时往后摔去,砸在青石街面上,滑出十余丈远。
街面上半指深的雨水,被两人的身体,擦出两道左右分开的涟漪。
涟漪的正中间,两人交手的地方,被击出手心的铁锏,刺穿街面的石砖,直接陷入了地底,只留下了半截已经碎裂了的锏锋,如同对撞中折断的龙角。
“噗——”
左清秋身体尚未停下,便喷出了一口血水,以左手扣住地面石砖,强行稳住了身形。
许不令在滑行中往后翻身,从地面重新站起,上半身衣袍全成了碎片,左臂肩头血流如注,右臂血红青筋暴起,难以抑制的轻轻颤抖。
虽然看起来狼狈,许不令脸色却全是兴奋与桀骜之色,冷峻双眸盯着倒在地上的左清秋,心跳如擂鼓:
“不过如此,来啊!”
“呼——呼——”
左清秋身形在街面停下,大口喘息,双眸血红,如同挑战龙王的不屈恶蛟。
他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胸口一片血红,嘴角和鼻孔都挂着血迹,脸色呈现出病榻的涨红,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朝地上吐了口血水:
“好。”
嘭——
话语落。
左清秋双脚踩碎了地面的砖石,再次往前猛冲,劲风扯碎了身上的衣袍,拳风撞开了落下的急雨,一记‘登山探马’,送到了许不令身前。
许不令强忍双臂剧痛,身形丝毫不慢,身形左旋,一记‘龙摆尾’,将雨珠抽成了水雾,后发而先至,扫在了左清秋的身侧。
巨大的力道,将左清秋抽飞出去,撞穿了街边房舍,几栋房舍刹那间变成断壁残垣。
坍塌的屋脊,尚未完全落地。
左清秋怒喝一声,又从房舍间横冲了出来,双膝抬起,撞向许不令胸口。
许不令一记鞭腿过后,回身之际,左清秋便又到了身前。
许不令抬起血迹斑斑的双臂格挡,整个人被虎登山的力道撞飞出去,砸断了两根廊柱。
身形尚未停下,许不令便凌空转身踩在了第三根柱子上,全力猛踩之下,廊柱当即断裂,人也如同脱弦的羽箭,激射回了左清秋面前。
嘭——
嘭嘭——
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
拳拳到肉,再无方才的实招虚招。
不留余力,招招都是必杀之技。
两名世间最顶尖的武人,在对方身上倾泻着习武一生所会的一切。
霹雳——
雷声一直未断,暴雨一直未停。
起初还有理智,但打到最后,便只剩下一口气,专属于武人,那口‘舍我其谁’的傲气!
满是断臂残垣的街面上,两道残影交织来回,如同蛟龙缠斗翻滚,留下满地疮痍。
街道成了废墟,又打到山林间;山林被夷为平地,又打到山下的湖水里。
九天之上雷霆大作,大地之上双龙游移,似是要在这浩瀚天威之下,摧毁周边所有能看到的一切。
但人终究是人,人力终有穷尽时!
在一道闷雷过后,地面的翻腾,终究还是平息了。
石龙山下的湖畔,许不令站在早已倒塌的房舍之间,双眸血红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龙,扫视着雨幕下的断壁残垣。
而那道好似永远不会倒下的身影,消失了。
天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
许不令气喘如牛,身上满是血迹、雾气蒸腾,又被冰寒雨幕冲刷,近乎沸腾的身体上,露出密布的乌青痕迹。
咚——咚——咚——
过了不知多久,剧烈的心跳声渐渐放缓,那道身形,始终没再出现。
许不令眼睛的血丝渐渐退去,脸上的狰狞恢复正常,收起拳架,左右打量几眼,快步走到一栋倒塌的房舍院墙外,探头看了一眼。
浑身是血的左清秋,身上血迹早已经被冲刷干净,只剩下伤口处不停渗出血水。原本病态涨红的脸庞,变成了苍白之色,却没什么痛苦。那双深邃的双眼,此时也平静了下来,只剩下此生无憾的释然。
“左先生?”
许不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步走到跟前蹲下,低头打量了眼。
左清秋躺在地上,已经气若游丝,轻叹道:
“现在,心服口服了。”
许不令皱了皱眉,在腰带上摸了摸,取出伤药,准备给左清秋喂下。
左清秋却是缓缓摇头,看着长空落下来的雨幕,沙哑道:
“救不活了,‘龙虎丹’是姜氏祖上给死士搏命的东西,食至力大无穷,不知痛疼、不知疲倦,直至心脉衰竭而死。这都打不过你,无话可说。”
许不令有些莫名其妙:
“你来杀我,吃这玩意作甚?”
左清秋可能是解开了最后的心结,眼神十分平淡,望了许不令一眼:
“你若能杀我,我输的心服口服。我若能杀你,那这局棋输了,也算我为了天下太平,让你一手。”
“……”
许不令皱了皱眉,明白了左清秋的意思。
他能杀左清秋,左清秋输的心服口服。
他杀不了左清秋,那左清秋放他一马,算是为了天下太平,自己投子认输,虽败犹荣!
无论如何,都能了解心愿。
许不令思索了下,摊开手来:
“左先生,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倒是死而无憾,我怎么给小桃花交代?”
左清秋已经如风中残烛,此时却呵呵笑了下:
“这是你的事儿,和我没关系了。滚吧。”
??!
许不令吸了口气,强忍着把这王八蛋锤死的冲动,给左清秋喂下续命的丹药。
只是丹药刚刚喂入左清秋嘴里,石龙山的集市上,便传来一声伤心欲绝的呼喊:
“爹!!!”
宁清夜的声音。
许不令脸色骤然一白,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朝着石龙山集市跑去。
左清秋眼神看着雨幕不止的天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雨过天晴,天下太平……”
——-
——-
大战过后,雨势小了几分。
石龙山的小集市,已经彻底化为废墟,街道上满是碎石瓦砾。
半面佛的袈裟粉碎,身上密布着如同被虎狼利爪抓出来的伤口,脖子被拧断,死不瞑目,双眼依旧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
北齐剑仙燕回林,被自己长剑穿透胸口,钉在倒塌大半的牌坊石柱上,早已没了生息。
牌坊下凹凸不平的青石街面上,血水汇入雨水,渗入碎砖的缝隙。
身着黑色文袍的厉寒生,靠坐在一块断壁下,衣袍上密布剑痕,胸前一道深可见骨,双臂满是血迹,此时抬头看着满头雨幕,脸上依旧带着三分阴郁,双眸中却多了些许解脱。
“爹!”
身着白裙的宁清夜,从马匹上翻身而下,后面还跟和王府诸多护卫。
来之前,宁清夜还维持着清清冷冷的表情,可抬眼瞧见瘫倒在墙根处的中年男子,看到了密布全身的伤口后,心绪在一瞬间崩溃,还未跑到跟前,便已经泪如雨下。
父女之情,血浓于水,哪怕曾经再恨,也只是埋怨父亲抛弃了她和母亲;如果不珍惜这份血脉亲情,又岂会因爱生恨,恨这么多年,恨的刻骨铭心。
中午时分,还曾瞧见厉寒生从白马庄走出来。
宁清夜当时想的是,就这样吧,不亲近也不痛恨,就这样保持着,其他的交给时间。反正仗打完了,她不会离开,厉寒生也不会再离开。
可没想到,短短时间再次遇见,竟是这样场面。
宁清夜以前以为自己心不会痛的,哪怕得知厉寒生死在江湖上,也只会骂一句‘咎由自取’,不会留半滴眼泪。
可真到了此刻,她才发现,心还是痛的揪心。脑子里以前的埋怨痛恨,到现在只剩下一家三口在蜀地山寨的朝朝暮暮。
爹爹坐在跟前,教她读书识字、给她讲外面的故事、晚上从外面回来,悄悄瞒着娘亲,从窗口塞给她一只糖葫芦……
这些记忆,宁清夜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此时此刻,却全部涌现在眼前,好似就发生在昨天。
一声爹,已经十余年未曾叫过,宁清夜以为自己再也喊不出这个字,却不曾想,此时喊得如此顺口,就和小时候一样。
“爹!你……”
宁清夜脸色煞白,泪如雨下,跑到断壁的旁边蹲下,手微微颤抖,甚至不敢去触碰。
厉寒生目光从天上收回来,看向了旁边的女儿,早已经长大,和以前截然不同,却依旧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儿。
厉寒生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自心底的笑了,比上次在婚礼上笑的好看很多,就和当年女儿第一次开口说话,奶声奶气的叫他‘爹爹’的时候一样。
宁清夜手忙脚乱的在腰上摸索,找到伤药,倒在手心,手却忍不住的发抖。
厉寒生动了动手指,示意女儿别忙活了,他直视女儿的双眼,眼睛里再无阴郁,只剩下溺爱:
“清夜,爹爹对不起你。”
“爹,你别说话了,你……”
“要说,好多年了,都没和你说过话,要说。”
厉寒生气息虚弱,却勾着嘴角,认真道:
“当年是爹不对,爹也后悔,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这十几年,一直想去找你,但不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问起当年的事儿,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错就在我,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宁清夜身体在暴雨下微微颤抖,摇头道:
“我不怪你了,我知道当年的情况,我不怪你,我只是想你,但是你不来,埋怨你,我从来没恨过你,爹,你别死……呜呜……”
话语逐渐呜咽,清水双眸伤心欲绝。
厉寒生眼中显出几分死而无憾的释然,竟也挂着几滴泪水:
“不怪爹爹就好,以后,光和你娘亲道歉就行了。”
“爹你别说话了……呜呜……”
宁清夜握住厉寒生血迹斑斑的手,放声大哭,哭的如同当年在蜀地山寨,失去娘亲的那一刻一样。
厉寒生一直在笑,可能是这么多年笑的最痛快的一次,身上伤痕累累,他靠在了墙壁上,面向天空。
天空的云层上,那个带着斗笠的女侠,好像也在注视着他们父女俩。
女侠叫裴云,和天上的云一样漂亮。
只可惜这么多年,他连女侠的名字都不敢回想。
厉寒生看着天空的云海,慢慢闭上眼睛。
雨是云的泪水,那就是裴云的泪水,女儿哭这么伤心,她应该也会跟着落两滴眼泪,在他脸上吧……
“爹?爹?”
宁清夜见厉寒生闭了眼,抽泣的身体猛地一僵,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颊,嘴唇颤抖,却不敢抬手去触碰。
“清夜?伯……”
许不令带着满身伤痕从集市外跑来,穿过了给他看伤的护卫,来到断壁之前,瞧见入目的场景,声音戛然而止。
“爹……”
宁清夜跪在厉寒生旁边,哭声歇斯底里,近乎沙哑。
陈思凝也站在护卫后面,见状于心不忍的低下了头,抹了抹眼角。
许不令脸色发白,缓步来到清夜的身后,半蹲着,想劝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自责道:
“清夜,是我不好,不该让伯父插手……”
“呜呜……”
宁清夜哭的伤心欲绝,根本听不进话语,只是埋头痛哭。
许不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想了想,一手搂住了清夜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厉寒生的手。
只是……
厉寒生察觉被许不令握着手,睁开眼睛蹙眉道:
“你作甚?”
“……”
哭声戛然而止。
宁清夜泪水依旧不停,茫然望着厉寒生。
许不令则是连忙把手松开,稍显莫名的道:
“伯父,你……你伤势挺重哈。”
厉寒生回忆过往被打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撑着墙壁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
“没大碍,不用担心。在菩提岛,伤比这重,两个废物宗师就想杀我,也太小瞧我厉寒生了。”
??
宁清夜瞪大眼睛,眼中先是惊喜,不过马上就隐了下去,变成了往日的清清冷冷:
“没事你躺这里作甚?真是的……”
宁清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这不打累了,休息一会嘛。”
厉寒生呵呵笑了下,笑的有点傻,见清夜负气而走,悻悻然转身,走向了集市外。
许不令站在原地,摊了摊手,也是无话可说。他转眼看向一直站在外面的思凝,询问道:
“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思凝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跟前,帮许不令按着肩膀上的伤口,轻声道:
“方才小桃花忽然跑回来,说你和左清秋在这里,我们觉得不对劲,就赶快带着护卫跑过来了看看。”
许不令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转眼看向人群:
“小桃花呢?”
“她……”
陈思凝转过头来,正想叫小桃花过来,可黑压压的护卫中,哪还有小桃花的身影……
——
苍穹之上,暴雨逐渐化为小雨。
湿润雨珠落在脸庞上,左清秋毫无反应,只是闭着双眼感受周边,等待着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那一刻,也在享受这放下一切、人生最后时刻的安宁。
只是,许不令刚刚离去没多久,断壁残垣之间,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孩惊慌失措的呼唤:
“师父?师父!”
左清秋睁开了眼睛,侧目看去,一袭襦裙的小桃花,丢掉了手中的油纸伞,快步跑来,尚未走到跟前,泪水已经从眼角滚了下来,有错愕有愤怒,也有发自心底的惶恐。
小桃花跃入院子里,在左清秋身旁蹲下,想要抬手扶起左清秋:
“师父,你……大哥哥他……”
左清秋眼神恢复了往日那份长者的慈睦,微微抬起手,制止了小桃花的动作,柔声道:
“左边,你怎么来了?”
“我……”
小桃花眼神满是哀意,声音哽咽,哪里说得出话来。
左清秋轻轻摇头,勾起嘴角笑了下:
“习武一生,能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此生无憾;谋划一生,死前可见太平之兆,心结亦解。没有什么可伤心的,别哭了。”
小桃花抿了抿嘴,跟随左清秋几年,早已经把左清秋当成了长辈亲人,这番话基本明白意思,她又如何能理解?
“师父,你……你为什么要和大哥哥打架呀?说好了,不打了,以后到长安城,继续为百姓开太平的……”
左清秋轻轻吸了口气:
“师父是武人,心中自有一口‘舍我其谁’的傲气,能得输的心服口服,能死的堂堂正正,但不能心中憋着一口气,碌碌无为过下半辈子。
许不令是个好人,师父与他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彼此立场不同罢了。
今后天下太平,你当好好陪在他跟前,谨记为师教你的那些东西,耐心辅佐,莫要让他走上了歪路。
权力这个东西,能遮蔽双眼、迷乱人心,若无人在旁当一面镜子,就和宋暨一样,再好的人,也会慢慢变得不像个人……”
左清秋声音和缓,临死之前,依旧在认真教导着,他自己未能践行的道理,希望徒弟能把左氏一族的理念,继续传承下去。
小桃花泪如雨下,似懂非懂听着,先是点头,可瞧见师父气若游丝的模样,又摇了摇头:
“我武艺不好,盯不住,师父这么厉害,该你盯着他才是。”
“师父打赢了,自是能盯着他,这不是打输了嘛。”
左清秋轻声一叹,转眼看向小桃花:
“方才与许不令一战,师父也摸清了他的底细,和师父一样,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你身怀天纵之才,不在许不令之下,只要潜心习武,很快就能追上他、超过他。
你既然把我当师父,就得谨记我左氏一族的传承,有公无私、有国无己,凡事以天下百姓为己任,切不可像为师一样,为了一记胜负私心,站在天下的对立面。”
小桃花听着师父谆谆教导,抿了抿嘴,言语满是不舍:
“师父走了,我和谁学习武艺?师父不教我,我一辈子都赶不上大哥哥,怎么盯着他?”
左清秋沉默了下,抬眼望向北方:
“幽州菩提岛,你祖师爷曾在哪里隐居,毕生所学都留在哪里。你若真想潜心习武,可以去哪里看看,以你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记住了。其实,为师也想看看,你把许不令打趴下的样子,只可惜没机会了。”
小桃花抽了抽鼻子,蹲在旁边,不知该何去何从。
左清秋看着眼前的徒弟,轻轻抬手:
“生死轮回、无休无止,师父只是要去更远的地方罢了。走吧,让师父清净一下。”
小桃花眼前通红,抽泣片刻后,站起身来,在旁边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小桃花转眼看了看石龙山,又从怀里取下小荷包,从里面拿出没能送出手的玉佩,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我不会给师父丢人的。”
说完,小桃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看了师父最后一眼,转身跑向了北方的山野。
左清秋脸色欣慰,转过头来,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渐行渐远,弥留之际,似有似无说了句:
“左哲先……谪仙……许不令看起来也像谪仙人,希望你真能追上吧……”
话语落,再无声息……
——-
“小桃花?小桃花?”
许不令在山林间大步飞奔,沿途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风雨逐渐停歇,山下的房舍已经全部倒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
许不令快步跑进废墟,飞身翻过的围墙。
围墙大半倒塌的院子里,左清秋已经闭上双眼,血不在流淌,只是安静的躺在地上。
许不令来到跟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左清秋身旁,有两个脚印,绣鞋的脚印。
左清秋已经合眼,但偏着头,面向北方。
眼神所望放向的不远处,一块砖石之上,放着一样翠绿色的东西。
许不令走到跟前,捡起来查看一眼,是一块玉佩。
玉佩正面刻着‘吉祥如意’,背面则是一朵小桃花,一朵稚嫩双手,不知认真刻了多久的小桃花。
踏踏踏——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许不令连忙回头看去,来的却是陈思凝。
陈思凝紧随脚步跑到跟前,瞧见地上的尸体,左右看了几眼,有些担心的道:
“小桃花去哪儿了?”
许不令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桃花刻痕,眉头紧蹙:
“走了。”
陈思凝有点着急,站在高处眺望四周:
“她跑去哪儿了,不去追吗?”
许不令把玉佩收进了怀里,转身和陈思凝一道,往北方的山野追去。
只是荒山野岭之间,哪还有小桃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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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哈根,意译为“商人之港”,而非什么“美人鱼的故乡”。
那么问题来了,北欧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怎会诞生一座商贾云集的城市?
北欧商人,跟北欧海盗密不可分。
海盗抢来财货之后,主要做两件事:第一,挥霍钱财;第二,转手销赃。
这两件事都需要借助于商贾,于是北欧商人诞生了。甚至许多北欧海盗,干脆原地转型为商贾,懒得再做那刀口舔血的买卖。
如今,北欧海盗已然没落,狂战士奥拉夫的卑尔根王城,也变成丹麦国王统治下的领地。
三百年前的“商人之港”,现在根本没几条商船停靠。
王骥走在哥本哈根的街道上,入眼是陈旧的石制建筑,臭气熏脸弥漫着屎尿味,那味道就连严寒都压不住。不时有衣衫褴褛的无业者,被发现冻死于街头,而且收尸队干活不利索,估计想多凑几天再动手。
换在几百年前,这些北欧老铁们,哪会在自己家门口冻死?没饭吃了,没衣穿了,驾船去抢英法啊。
可是,时代变了。
维京小破船再不能称霸西欧,法国和英国人也没那么好欺负。就连丹麦国王镇压本地贵族,都得花钱请德意志雇佣兵办事,这钱还特么是向外国商人贷款。
丹麦国王混成如此惨样,居然还能统治挪威,而且正打算入侵瑞典。
二十年前,瑞典也被丹麦国王统治,但造反成功赢得独立。被废掉的丹麦国王,就是因为瑞典人造反,从而动摇了统治基础,被自己的叔叔成功篡位。
王骥打量着丹麦首都,心想:“这个国家真穷啊。”
国王克里斯蒂安三世,则在观察王骥的卫队。
王骥只带了一百人登岸,60个汉人火枪兵和40个日本浪人。由于常年飘浮于海上,这些人的形象很糟糕,胡子拉渣就不说了,衣服也已经几个月没换,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馊臭——没办法,船上带来的棉袄有限,不够每人分两套,根本没法进行换洗。
形象虽然不好,但是绝对属于精悍士卒!
将近两年的航海生涯,锻炼了这些人的意志,而且长期吃肉变得更加强壮,维生素补充及时也没有患病(病号此时都躺在船上)。再加上,他们一路要应付野兽、土著和殖民者,每次登陆探险都是在提高警觉性。
克里斯蒂安三世只悄悄打量几眼,便知道这些人极为凶悍,至少比德意志雇佣兵强多了。
十多年前,德意志雇佣兵还特别牛逼,而且军纪和士气都堪称优秀。前任神罗皇帝死后就不行了,西班牙查理五世继承皇位,主要精力用于建设西班牙部队,德意志雇佣兵不再那么受重视。但是,雇佣兵们又经常被查理五世拉去打仗,西班牙国王虽然给足了佣金,却被德意志指挥官们各种克扣。
就连“德意志雇佣兵之父”,都惨死于雇佣兵哗变,只因这货没有给足军饷。
更让丹麦国王懊恼的是,德意志雇佣兵隶属于神罗皇帝,而现任神罗皇帝又是查理五世。正巧,查理五世又是丹麦被废公主的舅舅,想要扶持这位公主上位,不准德意志雇佣兵再帮丹麦打仗。
别说丹麦国王没钱,就算他手里有钱,也请不来雇佣兵帮忙。
克里斯蒂安三世心想:“一百人虽然少了点,但也是一股战力,而且港口还停靠着一艘战舰。”
当晚,王室宴会,差点把王骥吃吐了。
蔬菜很少,都扔在汤里煮。也有一些烤肉,但大部分是海鲜。就连好端端的鳕鱼,都被煮成了糊糊状,而且没加什么佐料调味,还不如船上厨子煮的鱼汤呢。
这什么丹麦鸟国王,只论吃食饮用,还不如大明的乡下土财主。
这么说吧,丹麦国王此时连王宫都没有,就住在哥本哈根的一座城堡里。作为军事建筑,这座城堡是非常优秀的,但用于居住就非常糟糕了。
克里斯蒂安三世竟吃得津津有味,问道:“阁下什么时候去南边?”
王骥模棱两可说:“休整补给完毕,就立刻启程。”
克里斯蒂安三世故意挑拨:“记得提防尼德兰海盗,这些混蛋平时是商人,遇到落单船只就会变成海盗。尼德兰人的国王,正是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查理五世有时通过海盗来打击对手。”
“尼德兰?”王骥没听说过这个国家。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荷兰、卢森堡、哈布斯堡西班牙系(包括比利时),一起组成尼德兰,归为西班牙统治。”
王骥惊讶道:“西班牙国王到底统治了多少国家?”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很多王国和公国,都臣服于查理五世的淫威。十多年前,查理五世的军队,甚至洗劫了罗马,差点把罗马一把火烧光,就连教皇都被关在天神堡。”
正是那次“进军罗马”事件,搞得教皇权威一落千丈,欧洲各国毫无顾忌的开始宗教改革。
也正是那场战争,让西班牙跟教皇彻底翻脸,也让法国丢失意大利地区的领土。两个失败者寻求合作,于是才有美第奇家族,在教皇的撮合下与法国联姻,这对夫妻正是亨利王子和凯瑟琳——其中很有趣的是,美第奇家族跟西班牙关系好,可被西班牙侮辱的教皇,又恰好来自美第奇家族。
说穿了,美第奇家族在两头下注,一边跟法国联姻,一边跟西班牙合作,如今还跟大明海军右都督宁搏涛定下娃娃亲。
王骥详细打听欧洲局势,克里斯蒂安三世干脆拿来张地图。
地图画得粗劣不堪,但大致上还是准确的,西班牙国王名义上的地盘,着实把王骥给吓了一跳。
以后世的行政区划来阐述,大半个德国、半个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全部都是查理五世的地盘。这些王国或者公国,虽然肯定离心离德,但架不住查理五世财大气粗,而且西班牙军队强悍,都愿意跟着查理五世打仗。
王骥不是因为查理五世的地盘太大被吓到,而是难以理解,查理五世的地盘,咋东一块西一块的?
仔细请教之后,终于得到答案:联姻、金钱、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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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还是靠联姻,查理五世继承大片土地,并且在很多国家拥有继承权。比如前几年,米兰大公死后绝嗣,查理五世和法国国王,同时宣称自己有米兰公国的继承权。至于到底谁继承,打过之后再说,就看谁的钱多,谁的军队更厉害。
宴会结束,王骥被请到一间密室。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我想请阁下帮两个忙,当然我会支付足够的好处。”
王骥问道:“什么忙?”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天主教早已腐化堕落,路德宗才是真正的虔诚教派。请阁下的军队,查抄几处教会财产,并杀死那里的教士。所得财产,我们对半分。”
王骥笑问:“你是国王,不能自己查抄教会吗?”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我也查抄过十多处,但引起贵族们的强烈反对,只能就此半途而废。阁下是外来者,不必害怕丹麦贵族,也不必害怕教会势力。”
王骥说道:“容我考虑一下,还有什么?”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我有一个侄女,美貌无比,想赠送给阁下。但那个侄女,被一位贵族软禁,希望阁下能将她解救出来,并且驾船将她带离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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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扯的贵族软禁,人家那位贵族,在保护前任国王的女儿呢。
查理五世就是想扶持这个少女,跟克里斯蒂安三世争夺丹麦王位。这狡猾的家伙,想让王骥把“前朝公主”带走,一劳永逸的解决王位继承纠纷。

好文筆的都市异能 神話版三國 線上看-第三千八百二十六章 一點就炸推薦

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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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更接近所谓的神话种了。”马超看着将那团看起来不祥的玩意儿塞进之前那个外形接近梦魇战马之后,幽蓝色光焰变得更为深沉的战马,陷入了深思。
“那当然了啊,我怎么可能做无用功,就算是失败了,我们也可以打出需要的材料,然后进行融合,让战马往需要的方向发展。”维尔吉利奥带着几分骄傲的语气说道,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想法一样,马超和塔奇托对视了一眼,呵呵了两下,你信吗?
“这看起来有点道理啊!”李傕三人对视了一眼发出了感慨声。
“这你都信?”马超就像是看到了智障一样,看向三傻,智商上的优势让马超有些振奋,原来真的有傻子上当啊。
“少年,你的能力没达到这个程度,所以不懂。”李傕很自然的瞟了一眼马超,就像大人看小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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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和准备同样嘲笑的塔奇托陷入了深思,难道真的是他们的境界不够,不过想想也是,这俩军团别的不行,搞事是真的可以。
“再这样多试试,变成梦魇战马应该是没问题了。”维尔吉利奥带着淡淡的自信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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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你战马身上的邪气怎么办?”马超直指问题核心询问道,这邪气很严重啊,可不是一般程度的要命。
维尔吉利奥嘿嘿一笑,手往自家战马的头上一按,原本邪神画风的梦魇战马,那一身浓厚的邪气瞬间被驱散了。
“我都能将邪神锤死,邪神遗留下来的玩意儿根本不是事?”维尔吉利奥一脸高傲的说道,“能打死,能吃下去消化掉的东西,完全都不用担心反噬的,看你们这胆量!”
“对对对,我给你说,我以前挨过超级诅咒,简直可怕,最后你知道我怎么破解的吗?”李傕听到维尔吉利奥这话拍手称赞,对着马超等人询问道。
“哈,这年头还有诅咒,这不是封建迷信吗?”马超随口回答道,李傕怒目而视,对面三人掏出文王八卦就要锤马超,马超赶紧跑。
“破解诅咒?这个少见了,这年头诅咒很少见了。”维尔吉利奥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答道。
“我给你说啊,有一种暴力破解法,绝对能破解掉所有类型的诅咒,这可是绝对通用的破解方式。”李傕笑嘻嘻的说道,然后给了维尔吉利奥一个眼神。
“老哥。”维尔吉利奥一把将李傕勾到自己的肩膀里,双方的距离陡然拉近,没什么说的,如此强力军团搞出来的诅咒破解方案,很有借鉴意义,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学就是了。
李傕嘿嘿一笑,将当年自己如何破解安息不死禁卫死前诅咒的方式告知了维尔吉利奥,其中充满了各种不科学,但仔细想想又特别有道理,将和诅咒有关的全扬了,那不就没诅咒了。
你诅咒我不得好死,我把有可能执行不得好死这个诅咒的人物全扬了,先让你家所有的关联人全不得好死了,那不就破解了。
“真的是充满了哲理又简单粗暴可执行的破解方式。”维尔吉利奥非常满意的表示自己又学了一招,以后有机会可以发扬光大。
“也没啥事了,我带三位去吃顿好的。”维尔吉利奥捞了一个偏门大军团统帅,心情很好,而且他是被恺撒骂出来的,恺撒让他带着马超和塔奇托赶紧滚蛋,短时间也回不去,所以就跟三傻厮混。
毕竟第十骑士在罗马城一直都是颗毒瘤,再加上维尔吉利奥的作风,也没什么关系良好的队友,和三傻混一起还能舒服一些。
“走走走,一起一起,参与了那么一个试炼之后,我现在还晕乎呢,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解晕乎的东西。”李傕和维尔吉利奥勾肩搭背,双方就像是几十年没见的兄弟一样,实际上谁信谁智障。
“没有,这解不了,这是因为时感和记忆出现问题了,扛一个月就过去了。”维尔吉利奥随口解释道,“我带你去吃点烤肉,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靠谱。”
然后一行人就将马超和塔奇托直接丢在原地,至于亚历山德罗交代的照看拉克利莱克和瓦里利乌斯什么的,维尔吉利奥已经丢在脑后,反正已经送回营地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维尔吉利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塔奇托对着马超说道。
“大概是吧。”马超随口回答道,然后两人就突然感觉到氛围发生了变化,瓦里利乌斯和拉克利莱克都站了起来。
“二十鹰旗的新军团长?”拉克利莱克伸了伸懒腰,就像是才知道,并且才看到瓦里利乌斯一样,皮笑肉不笑的询问道。
“奔四了吧?”瓦里利乌斯扭头对自家的战友招呼道,“不知道我奔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总不能这么丢人吧。”
斯塔提乌斯嘴角抽搐,疯狂的暗示自家的军团长,对面拉克利莱克是个顶级破界,而是是非常强大的那种,你以前见到的那个最弱破界只是现在这个正体分出来的分身。
“走了,去军营。”瓦里利乌斯没招呼斯塔提乌斯的暗示,怕个锤子,对面都奔四了,他才二十岁,而现在他们两个是一个段位,莫欺少年穷,有啥好怕的,要动手就来!
瓦里利乌斯离开之后,斯塔提乌斯叹了口气,紧跟着也离开了,拉克利莱克抱臂看着瓦里利乌斯,就这?连形势都看不懂的家伙,居然都能当军团长了。
“超?”瓦里利乌斯离开之后,拉克利莱克看着马超询问道。
“咋了?”马超看着拉克利莱克反问道,有点不理解这个家伙突然给自己打招呼为啥,他们不熟,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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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官让我打你一顿。”拉克利莱克看着马超直言不讳的说道。
话音刚落,拉克利莱克就被马超按到了土里面,电影雷光,恐怖的破界气势全面爆发出来,基里那尔山顶直接响起了雷鸣。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你要动手打我,我先提前预防性将你捶了,这样就算是挨打也不会吃亏。
抱着这样的想法,马超直接出手,也许在硬实力上和本体拉克利莱克还有相当的差距,但马超的战斗经验绝对是当世能排的上号的,遇到的各种类型对手都有,而在其中拉克利莱克虽说也当得起极强,但气破界有什么好怕的,我马超还是内气带电的气破界!
挨了两招,拉克利莱克才反应过来,分身挡住马超,本体直飞罗马城外,然后双方就在罗马城外大打出手。
元老院里面不少的城市守护者都感受到了这等威势,但察觉到双方的身份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
“走走走,趁现在赶紧预防性锤翻三十鹰旗军团。”瓦里利乌斯也是果决之辈,他之前转身离开就是准备和三十鹰旗动手,毕竟拉克利莱克的威势不是说笑的,单挑打不过,当然得军团战了。
毕竟对方都撩话了,那不打一架,不得相当于他们二十鹰旗认输吗?所以在发觉拉克利莱克被马超带走之后,瓦里利乌斯果断选择了出击,年轻人,火气大一些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至于说打完怎么办?打完三十鹰旗起码得休整半个月,之后只要他们二十鹰旗抓紧时机,时刻骚扰,这样能让他们躺倒阅兵前,至于拉克利莱克非常愤怒什么的,这是事情吗?
没了三十鹰旗军团,区区破界是问题吗?完全不是问题,还敢继续挑事,瓦里利乌斯就敢让拉克利莱克也躺倒阅兵前。
毕竟也是三世纪有数的名将之一,在发现这一机会之后,瓦里利乌斯当机立断,直扑自家营地,扛着鹰旗杀了出来,强冲三十鹰旗军团的营地,炽热的高温之下,二十鹰旗军团发挥出来了超限的战斗力。
哪怕三十鹰旗军团已经重临三天赋,又有一身在北非沙漠都能扛下去的可怕生存力,面对有军团长统帅的二十鹰旗军团,最后还是饮恨当场,瓦里利乌斯费尽气力,将三十鹰旗军团的士卒全部锤倒在地。
“爽了,回头请超喝酒。”瓦里利乌斯非常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打完三十鹰旗感觉自家手下士卒的心气都变强了很多,很好!
“你不管吗?”李傕几人蹲在康珂宫外面看了小半天的群架,眼睁睁的看着瓦里利乌斯将三十鹰旗军团全按在地上,李傕才伸了一个懒腰对维尔吉利奥询问道。
“哈,这是第一辅助的事情,我的任务只是将这俩送回来而已。”维尔吉利奥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二十和三十,打起来那不是很正常的情况吗?准确的说,不打起来才奇怪吧。
“问题是第一辅助也没管啊。”樊稠眺望着第一辅助的营地,他就没看到第一辅助的营地有动静。
“大概是忘了吧。”维尔吉利奥浑然不在乎的说道,“说不定亚历山德罗没通知麾下士卒,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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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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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柔声细语:“……这般下去,妾身觉得有些愧对郎君。难得遇到一个他喜欢的,以善德女王的身份又不可能嫁入府中兴风作浪,何不成人之美呢?再则说来,如今郎君西征,餐风宿雪刀光剑影的,多苦啊,万一善德女王当真出了意外,待到郎君回京,会是何等伤心?咱们女人啊,总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喜好,亦要多想着自家男人才是。”
并不是她不“好妒”,“好妒”乃是女人天性,无论怎样压抑隐藏,总归是会有一些的。不过她素来大气,只要影响不到她在府中、房俊心目中的地位,便不会做出那等狠辣之事。
高阳公主金枝玉叶,无论如何都是正室大妇,她动摇不了。萧淑儿贤淑温婉、名门闺秀,性格亦是外柔内刚,但是入府以来安守本分,从不掺合府内府外的具体事务,乖巧懂事。
这两人与她没有本质的冲突,自然乐得彼此交心,家宅安宁。
至于善德女王,亦或是她自己的姐姐武顺娘,不过是男人贪花好色尝尝鲜罢了,既不能娶回府中,又不能与她分庭抗礼,何需去做那些恶事搞得天怒人怨,最终导致郎君于自己离心离德?
高阳公主素来大气,许是因为她自己出身高贵、金枝玉叶,觉得旁的女子纵然容颜秀丽、温柔内媚,也不可能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从来不在意房俊的房中事,虽然房俊在这方面的做派堪称典范,绝无任何可以指摘之处。
但是面对善德女王,看着对方那种优容华贵的气质以及秀美柔媚的风姿,再加上新罗女王的身份,却有些心中不服。
不过此刻听了武媚娘的话语,自是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居然被岔开去,忘了正事儿。”
武媚娘奇道:“什么正事儿?”
高阳公主笑道:“自然是换上甲胄配上腰刀,陪着本宫在这里坐镇中军咯!怎么,难不成还要让本宫亲自给武娘子你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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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一身甲胄,英姿飒飒坐镇中堂,虽然有些玩闹成分,但是在府中家兵、奴仆们看来,却无疑增添了一颗定心丸,愈发上下一心,坚决守护府邸不受叛军蟊贼冲击,气势旺盛。
*****
李承乾坐镇兴庆宫,城内城外的消息潮水一般涌来,由马周详细归纳择取之后报于他知晓。
当收到长孙冲落网、侯莫陈虔会被软禁的消息之后,李承乾长长语吁出一口气。
他起身来到墙壁一侧,负手看着墙壁上的长安城附近舆图,上面有马周根据各处消息汇总之后标注的信息。在城南、城西、以及城北渭水一带,皆有小小的黑色旗子贴在上面。
马周道:“关陇各家已然聚集众多私兵、奴仆、死士,甚至有不少兵卒脱离军队汇入其中,总数不下于三万人,分散在城外各地,各家皆有出类拔萃的族中子弟统领。另外,城中各处关陇门阀的府邸之内,亦发现大批人手,显然早有预谋,耗费时日潜入城中。城内城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一声令下,即刻发动兵变。”
舆图之上,敌我分明,关中局势一目了然。
固然长安周边已然有数处小黑旗所代表的的关陇势力聚拢起来向着长安方向移动,但是自“百骑司”冲入赵国公府之后,这些小黑旗都已经停下,甚至有两处开始缓缓后撤,显然是受到了长安城内的消息,打起了退堂鼓。
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领头人,杀伐决断指明方向,才能奋不顾身向死而生。眼下关陇门阀群龙无首,各家之间相互仍有猜忌之心,已然不是当年自魏入周、弃周立隋、甚至灭隋入唐之时那般亲密无间。
凝聚力可以使得大家拧成一股绳,从而攫取权力,但是权力却反过来腐蚀了凝聚力。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最是慷慨激昂视死如归,能够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战友,义之为先利在其后,舍弃小我成全大我不在话下。
然而利益越大,分歧越大,这就是人心。
没有长孙冲从中串联,没有侯莫陈虔会振臂一呼,势力强劲的关陇门阀就只是一团散沙,觊觎利益却又相互忌惮,唯恐自己冲锋在前却被同伴在背后狠插一刀,拼得血流满地却终究做了嫁衣……
“马府尹认为,关陇这一次的谋划还能否进行下去?”
李承乾心神放松,拿起一旁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笑着问道。
父皇驾崩的消息严密封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捅出去,即便是关陇门阀亦是如此,否则他们所谋划的兵变就不是“兵谏”,而是谋反。只要能够将眼下这个危机抗过去,待到李绩引领数十万东征大军回到关中,便大局已定。
马周束手而立,蹙眉看着墙壁上的舆图,沉声道:“殿下似乎忽略了赵国公?”
岂止是李承乾?便是李靖、萧瑀等人,亦都不约而同的将长孙无忌排除在危险之外……
李承乾放下茶杯,走到书案之后坐下,轻松道:“非是忽略赵国公,而是辽东距离关中万里之遥,此时又正逢严冬,路途险阻,再是轻车简从,没有两个月也休想回到长安。赵国公年事已高,这些年更是养尊处优,如何经受得住这般万里迢迢的舟车劳顿?若是赶路急了,身体根本熬不住。”
按部就班的赶路,怕是要等到年后才回。若是赶路赶得狠了,一把老骨头岂能受得住折腾?大抵回到长安也是奄奄一息,哪里还有精力主持大局……
马周却依旧不能释怀,提醒道:“虽然水师尽在苏定方手中,但长孙家与江南士族多有合作,海贸也好,南北通商也罢,商队之中舟船众多,万一有海船冒着北风严寒出海接应,必然会大大缩短路程所需时间,且能够得到良好的歇息。”
如今辽东大雪封山,燕山之北的道路不通,返回关中只能自幽营二州向南沿着海边低矮通道取道榆关进入河北,然后西行。这一段道路正好绕着渤海拐了一个大湾,行程近千里。若是自盖牟城亦或没沟营等处大河出海口登上海船直接抵达榆关之南的卢龙,不仅缩短了行程,更会节省十余日的时间。
别说什么结冰封海,水师能够凿碎海冰将辎重军械运往平穰城,长孙无忌又岂能无法登上海船?
以长孙家的势力,足矣做到这一点。
马周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臣下曾听闻在岭南一带,有山越人擅于饲养飞鸽,能够驱使其传递书信,最远可达千里之遥。”
若是长孙无忌乘坐海船抵达卢龙登陆,而在卢龙当地早有长孙家的人带着这种信鸽接应,将长孙无忌的命令以这种方式快速传递至长安,哪怕其尚未回到关中,却也可以暗中主持大局。
李承乾悚然而惊:“居然还有这等传信方式?”
飞鸽居然还能飞越千里传信?简直匪夷所思,区区一只飞鸟如何能够跨越千里识得归家之路?
马周郑重道:“千真万确!”
据说这种飞鸽传信的方式只是岭南深山之中山越人所用,当地山岭纵横路途难行,有人出门一次若是半路有事很难及时回家,这时候只需携带一笼鸽子,将信息写在之上绑在鸽子腿上,放飞鸽子,鸽子天性恋家,且拥有识途之天赋,自己便飞回家中,将信息传回。
虽然长孙无忌未必知晓此等传信方式,可凡事只怕万一……万一长孙无忌正好知晓呢?对于眼下岌岌可危的局势来说,一丝半点的风险都不能承担。
李承乾登时心中惊惧,道:“孤这就传令城中军队,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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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未等他下令,外头便有内侍小跑进来,惊慌道:“殿下,大事不好。侯莫陈家的家兵已然自城门入城!”
“什么?!”
李承乾霍然起身,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果然被马周给说中了,若是没有人暗中组织、调兵遣将,关陇门阀岂能这般快速的反应过来,甚至悍然入城?而眼下具有这般威望、能力的人,也只有长孙无忌。
刚刚自己还暗暗窃喜,以为长孙冲被捕、侯莫陈虔会被软禁,关陇门阀群龙无首,危机已然接近消除,却不料只是片刻功夫,局势便急转直下。
兵变已然势不可免。

精彩小說 《大唐掃把星》-第686章 半夜雞叫分享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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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洗马了,好好干。”
贾平安无奈的回到家中。
“太子洗马了?”
苏荷欢喜的道:“冼马啊!”
——这个可做洗马,也可做冼马。音:xian。
贾平安压根没把这个太子洗马放在眼中,觉得就是个兼职。
而且太子洗马是‘图书馆管理员’,外加太子出行侍从,他去侍从个啥?
第二天休沐,贾平安在家睡的很是嗨皮。
而太子在得知了自己多了个洗马后,就在宫中嚷着要出来。
“阿娘,出去转转。”
磨叽了一个多时辰,武媚觉得他的耐心应当进阶了,这才令人护着出去。
太子出行……
“就这?”
集结之后,大伙儿出去,才发现太子早走了。
“为何?”
属官们咆哮。
“太子出了事你等能担得起?”
可怎么咆哮也无济于事。
贾平安正在道德坊里和两个孩子玩耍。
“那是谁?”
徐小鱼看了一眼。
陈冬眯眼,“怕是……”
“好像是哪家的妇人,可随从也多了些。”
贾昱和兜兜蹲着看晨露,兜兜嚷道:“阿耶,我想喝。”
“喝吧。”
小时候他也觉得晨露晶莹剔透,喝了不少。有人说担心污染,可啥东西没污染?
“郎君!”
徐小鱼就像是中箭的兔子,嗖的一下就窜了过来,猛地止步,差点刹不住车,“郎君,有个妇人带着孩子来了,看着好富贵。”
贵你妹!
贾平安没好气的道:“天下谁能贵过皇后?”
然后他就看到了皇后。
“平安!”
贾平安瞪大眼睛,“阿姐,你怎地……怎地就来了?快来坐……”
可这里是田间地头,哪能坐!
沈丘皱眉看着贾平安,“去家中。”
武媚却摇头,“今日既然出来,那便该让……五郎。”
卧槽!
太子出宫了?
李弘就在前方好奇的看着一只虫子。
“这是蜜蜂。”
贾平安蹲在他的身边说道:“蜜蜂飞来飞去,看似很热闹,太子可知晓它在做什么吗?”
李弘摇头,好奇的道:“它在做什么?”
贾平安指着蜜蜂笑道:“看看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你注意它的脚下……”
李弘凑过去看,沈丘在他的身后屈指……盯着蜜蜂。
“呀!它的脚下有东西。”
李弘欢喜的回头。
“你看看它脚下的东西和花朵里的东西是否一样。”
贾平安喜欢这样的日子,含笑看着李弘在辨认。
“是一样。”
“你再看看蜜蜂……它在花朵里来回飞,是不是把一朵花的花粉带到了其它花朵中?”
李弘点头,“武阳侯,这是何故?”
贾平安说道:“这便是蜜蜂授粉。那些花朵张开,里面的花柱有花粉,可要想让蜜蜂来采蜜授粉,就必须得生出花蜜来,如此蜜蜂采蜜的过程中脚下就沾了花粉,随后飞到别的花朵里去授粉……”
“授粉?”
连武媚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为何?”
贾平安解释道:“阿姐,一些情况下,若是没有授粉,就不会结果,就算是结果了,那果子也不会好。但世间万物就是这般奇妙,你看看这些蜜蜂,它们勤奋采蜜,顺带授粉……”
“竟然是这样?”
武媚看着他,摇头,语带威胁之意,“你若是哄骗了我,回头就去宫中挖沟吧。”
呃!
沈丘不禁为贾平安默哀一瞬。
但他却看到贾平安很是自信的笑了笑,然后说道:“阿姐,新学里就有这个。花也分阴阳,没有蜜蜂或是用别的法子来授粉,它们就会不结果。”
李弘抬头,“武阳侯,那果子不就是吃的吗?”
“是啊!”
贾平安笑道:“果子是吃的,可别忘记了,果子也是那些花树的种子。果子掉落在地上,若是无人去触碰,就会腐烂,而果核就喜欢这样的环境,于是渐渐生长……”
李弘恍然大悟。
“竟然如此?”
众人都算是受教育了,有人甚至在沉思这里面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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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也不管,这等事儿他只是随口揭开,以后大不了丢给学生,让他们去研究。
李弘仰头,羡慕的道:“武阳侯好厉害。”
贾平安笑了笑。
“阿耶!”
兜兜过来了,见到武媚后却忘记了曾经进宫的经历。
“见过皇后。”
兜兜双手后甩弯腰,“见过皇后。”
武媚见到她就欢喜,一把抱起来问道:“最近在家如何?为何不与你阿娘进宫去看我?”
贾平安心想若是经常进宫,就怕兜兜把你的东西给糟蹋了。
“阿耶。”
贾昱行礼,随后见过皇后。
不过很显然武媚最喜欢的还是兜兜。
“阿福!阿福!”
兜兜在武媚的怀里拼命招手。
阿福滚滚而来……
在贾家玩了大半日,李弘在回去的路上睡着了。
武媚一直在沉思。
“皇后,到了。”
武媚一怔,拍醒了李弘。
“阿娘。”
李弘的眸子定定的,从未有过的一种放松让他不想起。
“累了?”
武媚问道。
李弘摇头,四肢百骸无不舒服,“阿娘,这样真有趣。”
武媚晚些去寻了皇帝。
李治坐在那里喝茶,茶香悠悠,“朕今日加了盐进去,这茶水的味道竟然有些古怪,压制了香气……”
武媚不禁笑了,“陛下却不知道……这茶什么都不能加,平安说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有人加了糖,喝着古里古怪的……”
后世就有加糖的喝法,贾平安觉得和煮鸡把鸡汤倒掉吃肉异曲同工。
“朕喝着还行。”李治嘴硬,但转换话题却毫无痕迹,“五郎今日如何?那道德坊中多是田地,他可不乐意?朕当初跟着先帝去耕种时也不乐意,不过先帝说不耕种就不知悯农,于是便每年下地……”
那几年是他难得的快乐时光,没有人威胁到他,先帝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父子之间竟然体会到了那种相依为命的亲情。
武媚知晓他嘴硬,就说了今日的事,“平安带着五郎在田间地头认识那些庄稼,虫子,肉眼所见都给他说了一遍,五郎很是欢喜。”
对于皇子的教育李治有自己的看法,但贾平安的这个手段却让他心中微动。
“他竟然这般吝啬,就没招待你们吃一顿?”
皇帝近乎于刻薄的话让武媚笑了笑,“平安弄了个盐焗鸡,五郎颇为喜欢,又在外面弄了叫花鸡,五郎差点连骨头都啃了。”
李治一怔,“朕的太子竟然这般?”
武媚回身,“把鸡送来。”
邵鹏拿着个油纸包来了。
打开,里面是荷叶包着的东西,再打开,一只香喷喷的鸡,外面油黄油黄的。
“朕尝尝。”
李治矜持的撕下翅膀。
香酥入骨!
李治不动声色的再把鸡腿弄下来……
再鸡腿。
……
“阿耶。”
李弘来了。
李治把全是鸡骨头的油纸包飞快的包起来,然后笑眯眯的问了他今日的情况。
“阿耶……那些花竟然是故意生出了花蜜,就是为了引来蜜蜂采蜜。”
李弘很是兴奋。
“故意?”
李治觉得儿子怕不是中了邪。
“阿耶,那些蜜蜂去采蜜,脚下就沾染了花粉,它们飞来飞去,就把花粉沾到了其它花里……”
“那花分雌雄……”
“没有授粉就无法结果。”
李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段荒谬的故事。
“来人。”
“陛下。”
忠心耿耿王忠良出现了。
李治看了一眼李弘,“太子可还是坚持这等荒谬的说法?”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一方面希望儿子能有主见,可另一方面却觉得贾平安太过荒谬,竟然给儿子传授这等歪门邪道。
难怪那些大儒皆说新学乃是歪门邪道,如今一看果然。
李弘坚定的点头,“阿耶,这个不荒谬,否则为何开花?为何有花蜜?”
啧啧!
这个小子,马上就化身为好奇宝宝,随即一串问题喷了过来。
李治淡淡的道:“花开花谢本是天道,就如同树上的果子熟了便会掉下来……”
“阿耶,果子掉下来是因为里面有种子,不掉下来种子不沾地。”
李治有些恼火,皱眉道:“种子又如何?”
“阿耶,若是没有蜜蜂授粉,不会有果子。”
这等精巧的说法让李治不禁摇头失笑。
可这是不屑于和儿子辩驳的姿态,让李弘炸了。
他涨红着脸,“阿耶不信,我们便去看看。”
“哦!那便去看看。”
李治是有些腹胀,便带着儿子去禁苑,顺带消消食。
而武媚就被留下来处置政事。
大殿外,两个内侍在嘀咕。
“陛下今日早饭吃多了些,说是撑着了,怎地又吃了一只鸡……”
……
禁苑里鸟语花香,李治缓缓走在其间,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阿耶!”
李弘在前面跑,突然止步。
“是何物?”
李弘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还伸手指头竖在唇上。
李治不禁笑了。
“阿耶你看。”
两只蜜蜂在花间飞舞着,一会儿钻进了花蕊里采蜜,一会儿又飞出来,重新寻找花朵。
李弘压低声音,“阿耶,这便是没了花蜜了,蜜蜂要重新去寻。”
李治漫不经心的点头。
“阿耶你看,花粉。”
李治也看到了,但……
——授粉?
授粉何意?
仔细看看吧。
李治指指蜜蜂。
沈丘上前,屈指一弹,蜜蜂就歪歪斜斜的往下落,被他接住了。
“陛下。”
沈丘把蜜蜂摊在手心里,很是直观的看到了全貌。
“死了!”李弘伤心了。
李治有些尴尬,顺带觉得太子有些柔弱。
“陛下,并未死。”
沈丘震动了一下,蜜蜂站起来,屁股一动……
嘶!
沈丘挨了一针,旋即蜜蜂飞走了。
李弘小大人般的叹息,“蜜蜂会死。”
“为何?”
李治在想着朝政。
他在布局。
怎么打高丽?这件事他一直在布局。
按照宰相们的说法,此刻打高丽早了些,大唐应当积蓄更多的力量,然后再一击致命。
但老将们却蜂拥反对,特别是程知节,直言不能走前隋的老路,想着一战灭了高丽,最终误人误国。
是啊!
前隋就是把高丽打成了政治战,以至于国内烽烟四起。
“阿耶,蜜蜂蜇人,有倒钩的毒针留在了肌肤里,用力一飞,毒针连着毒囊和脏器都被拉出来了……”
咦!
李治笑了笑,“寻个老农问问。”
沈丘手中剧痛,出去寻人。
第二日,沈丘来了。
“陛下,奴婢问了许多老农,都说蜜蜂处处皆是,什么授粉一概不知……不过有个老农却说了一个奇特之事,他屋里种了几株花树,竟然开花不结果……”
随后贾平安就被招进了宫中。
“陛下,屋里并无蜜蜂,也无风,无法授粉,所以不会结果。”
贾平安没想到皇帝竟然对这个感兴趣。
“花粉……有风会传播?”
李治有些好奇。
“陛下,授粉有虫子授粉,也有风媒授粉。若是在花开时节去丛林中看看,那些满树花朵便会喷出花粉,随即被风吹的到处都是。”
李治没搭理,随后李弘自家在鼓捣。
没几日他竟然鼓捣出了一个什么人工授粉。
“阿耶,这两盆花一盆人工授粉,一盆不动,看看谁会结果。”
咦!
李治问道:“谁的主意?”
李弘说道:“是我的主意。”
李治默然。
晚些他出去,突然笑道:“朕的太子竟然这般聪慧吗?”
王忠良小心翼翼的道:“陛下,太子毕竟还有功课,那边说太子最近不怎么专心。”
李治淡淡的道:“学那些东西不过是一个经历,朕当年也没怎么好好读书,后来跟着先帝过活,整日学的也是治国之道,书,不需多。”
“是。”
李治就像是一只大蜘蛛,盘踞在宫中,通过蛛丝来掌控这个庞大的帝国。
“陛下,吐蕃派来了使者……”
大唐和吐蕃的关系比较奇葩,不,是和所有周边的国家关系都比较奇葩。比如说双方大打出手,大唐毒打了对方一顿,随后对方依旧能派出使者来大谈友谊。
实际上这种事儿在大宋也是如此,唯有大明,哥不服就干,你说什么友谊……弄死你再说。
“让鸿胪寺去。”
李治看着西北方向,良久说道:“吐蕃山高险峻,不易攻打,所以肆无忌惮……但终究要攻打。”
夜深了。
李弘在看着自己的两盆花。
花早就落了,李弘在看着枝头。
小花骨朵啊!
他觉得这是小花骨朵。
可小花骨朵却渐渐的长起来了。
李弘揉揉眼睛,确定没看错。
“来人!”
内侍宫女蜂拥进来。
李弘狂喜的道:“把两盆花带着,去寻阿耶。”
呃!
“殿下,陛下已经睡了。”
大晚上的你把皇帝吵醒,也不怕屁股被打肿吗?
“赶紧!”
李弘好几日没睡好了,起身就出去。
众人头痛,有人去通知皇后,有人去劝。
“阿耶!”
李弘在宫中跑。
内侍们提着灯笼,喘息着喊道:“殿下,莫要去吵了陛下。”
“阿耶!”
正在沉睡的皇帝被吵醒了。
“谁?”
外面传来了王忠良的声音,“陛下,是太子。”
李治皱眉,“他来做什么?”
身边的嫔妃嗯了一声,李治淡淡的道:“躲进去。”
被子一动,嫔妃便消失了。
“阿耶,结果了。”
李弘的欢喜连李治都感受到了。
被吵醒的火气让他喝道:“胡闹!”
“阿耶!真的结果了。”
两盆花,一盆恹恹的,没果子,一盆竟然挂了十余个小果子。
“阿耶!”李弘两眼放光,“挂果子的我用刷子刷了花粉,没挂果子的,没刷粉。”
李治仔细看着,又问了问。
李弘发誓自己没动手脚。
儿子孝顺,想来不会,若是弄了手脚,回头他一试便知。
这……
王忠良已经懵了,“陛下,原来开花结果是为了这个?”
李治努力让思维更理性一些,“收拾收拾,出宫。”
“陛下!”
大晚上出宫,除非是重臣病故,或是有紧急情况,比如说有叛军。
……
贾平安做了个梦,在给人渣们授课。
“先生,这是何物?”
“这是电脑。”
“电脑……能干啥?”
开机,打开浏览器……
轰鸣的战场,炮弹落下的呼啸声传来,接着爆炸……
尸骸遍地都是,幸存的人在地动山摇中瑟瑟发抖,拼命呼喊。
人渣滕和尉迟循毓等人都傻眼了。
屏幕一变,竟然是……
卧槽!
我的秘藏啊!
怎么放出来了?
“夫君!夫君!”
贾平安睁开眼睛,眼神呆滞的看着苏荷。
天气热,苏荷穿的越发的单薄了,大凶。
“说是宫中来人了。”
擦!
贾平安一个激灵。
这时候宫中发生过什么事?
好像没有吧!
难道是阿姐?
贾平安披着衣裳冲出去。
到了前院时,他看到了皇帝。
李治负手站在那里,对李弘说道:“臣子家中如这般破落的也不多了。”
贾家的装饰……一言难尽。
但凡那些臣子发达后,都会重修宅子,可贾平安念旧,住习惯了就不想动。
“陛下。”
李治回身,见他衣衫不整,甚至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就皱眉道:“程知节和苏定方都说你有大将之才,朕听闻大将之材首要便是不慌不忙,看看你,慌作一团!”
贾平安的嘴唇蠕动,“陛下,阿姐她……”
李治一怔,然后笑了笑,“皇后很好。今夜太子突然来寻朕,说是他弄了两盆花,一盆什么……人工授粉?一盆并未。今日一盆结果,一盆无果……朕想问问,若是把这手段用在庄稼上会如何?可能增收?增收多少?”
我的大外甥,牛笔大发了。
贾平安眼中的欢喜之色连外面的人都感受到了。
“陛下,授粉当然能提高农作物的产量。不过粟米、小麦等口粮却是那个啥……自花授粉。”
“何为自花授粉?”
李治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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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说是男女同体吗?
贾平安一番解释,李治听的频频点头。
额额额!
老贾家的鸡打鸣了。
姜融昨夜开了坊门,一直不知道是哪位贵人来了,此刻偷偷摸摸的靠近……
呛啷!
一把横刀搁在他的脖子上。
“饶命!”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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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赵公子以一起吹冷气为名,终于又得到了和姐姐们双宿双飞的机会。
可惜外头护卫哗啦哗啦拉着风扇的绳,两个姐姐都坚决不肯他乱来。
赵公子一度想要让护卫停下扇风,但开始用上冷气之后,人就愈发无法耐受酷热。犹豫了好一会儿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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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最后还是乱来了,但跟做贼一样,实在……太刺激了。
唉,总之日后,还是得安空调啊。
赵二爷却开心坏了,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一睁眼就看到四大天王的脸了。美美睡了个好觉。
这样早晨起来一柱擎天时,也终于没有被吓软掉……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又叮嘱赵昊再制造一些酷乐,给家里主要活动区域都安上,再送几台给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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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让人将自己昨晚用的那台,小心的捆扎好,亲自送到巡抚行辕献宝去了。
还非拉着赵昊上门安装。
赵公子这个郁闷啊,这么热的天,不让我在家吹空调,让我出门给人安空调。这爹是亲的吗?
难道父子间的主旋律,永远都是互相伤害吗?
~~
无奈赵二爷生拉硬拽,赵公子只好不情不愿的戴上草帽墨镜,穿着短裤木屐,跟着一起去了巡抚行辕。
就他这造型,要不是有赵司马领着,门子都不放他进去。
那边林润早早起来,已经忙碌了好一阵子,听说赵守正来了,他赶紧出来相迎。
话说自从那日对谈后,林中丞对赵二爷便执礼甚恭,完全抛开了上下级关系,以师友待之。
今天按计划是去现场勘查韩江水利规划的,因为林润有公务要处理,府里也积压了很多公事,于是两人便约定,先处理完了公务再出门。
“不是说今日晚些再出发吗?赵公这么早就来了?”林润快步走到垂花门口,却看见赵昊父子让人抬了个大木箱子进来。
他脸上的笑容不由一滞,强笑道:“这是干什么?”
“中丞别急,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是我儿的一个小发明。”赵守正忙解释道。他知道林润是少见的清官,清廉指数也就比海瑞低一点儿。
海瑞是穷却不贪,林润是不屑于贪……因为他家里是莆田县首富。不过不开医院,也不卖鞋。
“哦?”林润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指着那大箱子问赵昊道:“又有新的科学发明?”
“让这鬼天气热得实在受不了,逼着没办法搞了这么个小玩意儿,上不得台面。”赵昊摘下斗笠,一边扇风一边笑道:“不过降温效果还不错。安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林润饶有兴趣。他对科学兴趣浓厚,不然也不会想在广东官学中推广科学教育。
赵昊在签押房转了转,选定了位置,老木便带着几个木匠,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这下林润也没法干活了,便让长随在门外树荫下的石桌上摆好茶水,和他父子乘凉说话。
见林润腰杆笔直的坐在石凳上,双臂却不断做扩胸运动。赵昊知道,这还是烧伤的后遗症,非得活动着,才能减轻皮肤收缩带来的痛苦。
可就是这样,林润却保持着夜以继日,高强度的工作,一刻都没停过。
“中丞要注意休息啊,你这身子不能熬夜的。”赵昊有些心疼道。
“唉,没办法。广东官场的风气太坏了,从上到下只想着享乐捞钱,我这个巡抚一点操心不到,就要出篓子给我看。”林润苦笑一声,又对他爷俩笑道:
“幸好现在潮州有了你父子,我就可以放一百个心了。这就减轻好大一块负担。”
这话其实并不单纯是恭维。虽然广东一省有十府一州,77个县8个散州,其实大部分府存在感都极低。大半事务都是围绕着广州、雷州、惠州、潮州几个沿海的州县打转。
潮州因为北接福建,西临江西,又是最能作妖,破事儿最多的一个府。比广州还不省心。
只要一想到往后不用再操心潮州了,林中丞的心情就十分灿烂。
他就是这么有信心。尤其是前日和赵公谈话之后,他都想把巡抚让给对方来当了……
赵守正赶紧客套一番,说什么离不开省里的支持,更离不开中丞的指挥云云。
林润却摆摆手,对赵守正歉意道:“不瞒赵公说,省里没钱。前年去年,为了支援广西平叛,掏空了广东藩库。结果回头,蓝一清、赖元爵又反了。这下咱们自己平叛军费从哪出,都还没辙呢。所以你修韩江水利、棉城运河这些都得你自筹资金。我只能像在应天那样,给你便宜行事的权力。”
“明白了。”赵守正点点头,丝毫不露失望之色。
林润不禁暗赞,赵公这份沉稳,真是成大事者。
其实赵二爷根本就没忘心里去。钱算个屁,操心的是儿子。
呃,好像有点歧义。那就改成,儿子才操心呢……嗯,这样就好多了。
但他越这样大度,林润就越觉得不好意思。给赵守正斟一杯武夷茶,正色道:“看看除了钱,还有什么困难,我都尽量帮你解决。”
“中丞不用担心,我们自己……”赵守正刚要说‘我们自己都能解决’,忽然感到一股杀气。
他用余光一瞥,原来是赵昊瞪了自己一眼。赵二爷忙改口道:“我们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定跟你不会客气。”
“这就对了。”这爷俩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林润的眼睛,他便对赵昊笑道:“看来你有话要说。”
“呵呵,既然中丞这样说了,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赵昊笑着一抱拳,然后叹气道:“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情,要向中丞求助。”
“讲。”林润点头道。
“前番家父规划,要以点带面,靠全力发展重点产业,重点区域,来盘活潮州的局面。”赵昊便假假笑道:“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办产业这种事,咱还是勉强在行的。”
“你要是勉强在行,那全天下都是外行了。”林润笑骂一声道:“少拿乔,说重点。”
“哎,遵命。”赵昊笑笑,轻咳一声,换了正经的语气道:“我便让人调研了一下,发现潮州这里早年是天下闻名的瓷都,笔架山下当年号称百窑村,占了广东外销瓷的一半呢。”
“嗯,有所耳闻。”林润点点头道:“我家里还有些潮州早年产的青白釉瓷器,可惜潮州瓷业在国朝衰落了,不然这些年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那些瓷器都是唐朝的,现在价格都老贵了。但他并没有要炫富的意思,所以不能算凡尔赛。
“所以我们决定重振潮州瓷业,以外销瓷迅速打开国际市场,用最短的时间为潮州建起制瓷产业链!”赵昊便沉声道:“中丞可能知道,每年海外贸易额有多大!但你肯定不知道,海外的需求量,很快又会翻倍的!我们不满足它,别人就会满足它。谁都满足不了它,这块需求也就会消失了!”
赵昊所指的,是大名鼎鼎的‘大帆船贸易’——西班牙人今年就会开通墨西哥到马尼拉的定期航线,用大帆船运来一船船的南美白银,疯狂采购亚洲各国的各种商品。
这也是赵公子暂时不打马尼拉的原因之一,大航海时代的战争是为了贸易,损害贸易的战争是有害的。
虽然大帆船贸易中,最抢手的必然是大明货,但绝不意味着大明是唯一的卖家。比如南洋的香料对欧洲的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丝绸和瓷器。
而且就是丝绸和瓷器,也并非大明独有。安南、暹罗都出产丝绸。安南甚至还能生产青花瓷……那是为了逃离元朝统治的南宋遗民,把这项宝贵技术带去越南的。
在宋元时期,中国瓷器便大量销售海外,广泛供应亚欧各国。到了国朝,严厉的海禁政策虽然漏洞百出,但外销瓷器的数量依然锐减,以致市场出现了巨大的空缺。
这时,安南青花瓷遂乘势而起,迅速填补了部分市场需求。整个十五十六世纪,都是越南海外贸易的黄金期,这也是当初交趾布政使司闹独立的重要原因——成了大明一省后,官府便严厉执行海禁,这让在海外贸易中,赚得盆满钵满的越南狗大户们如何接受?
当然要反他娘的了。
重获独立后,安南政权后黎朝一直能在大明的不断挤压下做大做强,甚至开始向南开疆拓土,基本要把曾经强大的占婆国吃个干净了。靠的就是这两百年来,源源不断的瓷器和丝绸贸易收入啊。
其中瓷器又占了贸易额的七成以上……
不过话说回来了,隆庆开关以后,中晚明的海外贸易额剧增,中国青花瓷再度大量走出国门。尤其是万历年间,广东福建沿海城市,不满足于仅仅当二道贩子,开始纷纷从景德镇重金挖人,直接建立窑厂,生产外销瓷。
而且广东人头脑灵活,能为客户提供莞式服务……哦不,定制服务。客户想要什么图案,何种样式,尽管提就是,做不出来算我输!
竞争对手这下哪能遭得住?
景德镇瓷器还可以凭借最顶级的品质,始终不受影响。可安南人就尿了。很快,越南青花瓷就失去了竞争力,订单大量流失,渐渐销声匿迹了。
赵公子如今要做的,不过是让广东人提前个十几二十年生产出外销瓷。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具备,他不过是加速一下罢了。
怎么可能不成功?
ps.第三更,今天没了哈,以后都不会半夜发了,影响大家休息。再祝大家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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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要捣鼓的空调替代品,名曰‘酷乐’,乃是与种姓、神油并称的印度三大发明之一。
早饭后,他说干就干,在书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拿出了设计草图。没有张鉴、赵士祯那些掌握了三视图的弟子帮他把设想变成图纸,赵公子和只会画画的马秘书两个,干这个活确实外行。
幸好不是什么流水线产品,只求凑合能用就行。
简单说来,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大百叶箱,三面百叶内加装稻草,正面安装风扇,底部有一个蓄水槽,蓄水槽里安放一个小水泵,通过水泵送水到三面百叶上,将百叶上的稻草打湿。这样是利用水帘降温原理,将热空气瞬间变成凉爽的空气,最后由风扇吹出。
作为十亿印度人民的选择,降温效果自然很不错。而且结构简陋,用料简单,唯一的问题是水泵和风扇需要动力,但这难不倒赵公子,他这一上午主要精力就是在解决这个问题了。
赵昊的方法是在百叶箱顶部加装了个大水箱,水箱底部有三根细细的小管子。这样只要往水箱加水,水就会顺着小管子流到稻草上,便可以代替水泵了。这样续航全看水箱大小,无非就是多加几次水嘛……反正不用赵公子加。
至于风扇就更简单了,这年代早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人力风扇,有立轴的横轴的,有脚踏的手拉的,有木叶的铜叶的,就看木匠手里有哪一种了。公子不挑,能用就成。
负责制造的是一血号上的船匠老木,他会同几个本地的木匠,捣鼓了一下午,又反复调试改进,终于在天黑时,大明第一台酷乐正式宣告诞生。
这台酷乐采取横轴式曲柄风扇,交替拉动留在外头的两根绳索,便可以不断送风了。这样的好处是,绳索可以长一点,丫鬟在屋外头就可以拉绳,不用站在跟前。这很重要,不然赵公子跟两个姐姐困觉时,床头还得站个人,什么性致都没了。
同样道理,工匠们还给水箱加了进水管,水槽加了出水管,这样全都能在外间操作,不用老是打扰公子。
晚上赵二爷下班回家时,站在这方头方脑的木制百叶箱前,感受着风扇徐徐送来凉爽的风,满身臭汗很快消散。久违的舒爽让他乐不可支,忙叮嘱赵昊明天再打造几台,给几位老先生都安上。
“还是先送一台给林中丞吧。”赵昊提醒他道:“他是病人,特别怕热。”
“对对对,林中丞把各家准备的厚礼都退回去了,我正发愁不知该怎么办呢,这个他肯定会收的。”赵守正高兴的手舞足蹈,显然心情好极了。
赵昊也终于不再随时随地满身大汉,头发和腋下都能保持干爽了。这下他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看来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那是,刘老大人他们今天当着林中丞的面儿,把为父好一个夸,夸得我都臊了。”赵二爷手舞足蹈的一屁股坐下,可看不出一点害臊的样儿来。他让人把老潘和老吴请来,晚上一起喝点儿。
不一会儿,潘仲骖和吴承恩前后脚到了。两人都对赵昊发明的酷乐赞不绝口,听说明后天自己也能用上,更是高兴坏了。
“只是这名字怎么怪怪的。酷乐何解?”潘仲骖奇怪问。
“酷暑时的快乐嘛。”吴承恩不愧是作家,牵强附会的能力一流。
赵公子竖起大拇指,省得他费脑细胞解释了。
“哦,这样啊。”潘仲骖点点头,心说那该叫‘暑乐’才准确吧?
爷四个便围坐在酷乐前,吃起赵公子早就心心念念的打边炉来。
什么叫生活?生活就是吹着空调吃火锅。试过之后你就会真切感受到,什么叫烧包……哦不,幸福的滋味。
而且在潮州,你甚至可以在市场上正大光明买到新鲜的牛肉,不用让牛摔死、淹死、病死才有牛肉吃。什么狗屁朝廷规矩,不存在的。
夹一片红白相间的吊龙,在滚汤中过上七八秒便赶紧夹起,再在当地风味的沙茶酱中过一下,送入口中,那鲜嫩香软的口感,直接唤醒了四人沉睡月余的食欲。
“我的天哪,怎么这么好吃?”赵二爷吃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他这一个多月来,感觉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主要是吹着冷风,终于有胃口了吧?”吴承恩年纪大了,更是如此。
潘仲骖直接顾不上说话了,一筷子接一筷子的涮下去,不一会儿就吃的满头大汗。
然后汗又被酷乐吹走,爽!
一直吃了个七分饱,他喝两口冰镇梅酒,方打个大大的饱嗝道:“今天下午林中丞探望我三弟时,跟我说起,他回去后准备下令各府州县官学生员,都要学习科学,请我借给他几个教员。这事儿,他跟你说过吗?”
“没。”赵昊用长长的木筷,夹一片鱿鱼片在瓦罉涮着,一边摇头道:“可能是怕我回绝了,不好再开口。先找你探探口风吧。”
“嗯。林中丞心细如发,应该是这样想的。”潘仲骖点点头。“那你答不答应?”
“这是好事儿啊,为什么不答应?”赵昊吹着热气笑道:“不是我瞧不起他们,拿几本《物理小识》、《几何初窥》、《基础代数》之类,就足够打发那帮钝秀才了。随便派几个人过去就行了,也能扩大下科学的影响嘛。”
“但生员们功利心重,不好说有多少人愿意分神吧?”吴承恩在县学府学国子监都读过书,没有人比他更懂秀才的心态了。
“尤其是那些屡考不中的老秀才了,特别喜欢怨天尤人,为自己落第找原因。当心成为他们的靶子。”吴承恩说这话时神情悒悒,就像回到了当初屡考不中的年月一样。
“别以为我说的不可能。你们这种中了状元、点了翰林的优才生,是体会不到白头学渣的痛苦的。所以也理解不了,我们……哦不,是他们这种人的心理有多扭曲……”
“唉……”见吴先生陷入自艾自怨,赵守正和潘季驯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喝酒喝酒。”赵昊便笑着打个圆场道:“吴先生放心,别看我爹和天泉先生现在好像名气很大。但我敢打赌,真正能流芳千古的是你和青藤先生。而且你比青藤先生的影响力还大,几百年后还有一大帮子人靠你养活呢。甚至还会中美合拍哩……”
如果到时候有美国的话。
“你说我写的那小说啊?唉,都不知到能不能出版,出版了能不能署名,署名了能不能拿到钱……”吴承恩愈发难过的快要哭起来。“我怎么感觉这么亏的慌呢?”
赵昊同情的拍着老吴的背,男人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其实老吴还不知道,他将成为有史以来被薅羊毛最厉害的作家,没有之一。那帮货白嫖了他多少年多少回呢?中国传统四大名著十大小说,那帮人就专逮着一只猴子薅毛啊!却甚至不肯去他老家给他烧点纸钱!
薅猴子的毛也就罢了,谁让猴子的毫毛能化成千万只猴子呢?可居然有人连老吴的毛都薅,而且从他二十八岁一直薅到八十二岁去世。弄的赵昊见了老吴就想两开花,还以为西游记是章口就来的呢。
赵昊同情的拍了拍老吴的肩膀道:“我保证,你会活着看到它出版改编,正大光明的署名,拿到版权费的。”
“嗯。”吴承恩点点头,哽咽道:“署名就算了吧,钱不少给就成。”
“呃,到时候再说。”赵昊一阵无语。转头问潘仲骖道:“天泉先生怎么看?”
“我看也最好别署名……”潘仲骖深以为然道:“不然怕是要惹大麻烦的。虽然眼下讽刺讽刺不打紧,可谁知道过几年风向会不会变呢?到时候让锦衣卫找上门来就不划算了。”
“你不要臆度。老夫没有影射先帝!”吴承恩抗议道。
“不打自招了吧?我说你影射先帝了吗?”潘仲骖怪笑道:“做贼心虚啊老吴。”
“你奸诈!”
“停停停,我没问《西游记》,我问的是林中丞的事,你怎么看?”见两人要打起来了,赵昊赶紧叫停道。
“哦,你说的是那事儿啊。”潘仲骖讪讪一笑,咳嗽一声道:“我觉的问题不大,自你灵济宫开宗至今,科学问世也有四五年了。尤其经过两届大比,至少在读书人中的名气是很大的。许多人甚至将科学视为理学、心学之外的第三股力量,所以应该会有不少人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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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们凤凰书院年内就开始招生了,没有一定的数理化知识积累,是很难通过入学考试的。”顿一下,他又骄傲道:“广东文运不旺,那些府州县学的生员们,哪个不想进咱们书院深造一番?因此生员们应该很欢迎开科学课才是吧。”
“我看未必。”吴承恩却依然唱反调道:“广东一省上万名生员,能进凤凰书院的终究是极少数,很多人自认无望,会认为不公平的。别忘了国人有病,不患贫患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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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道理。”潘仲骖也有些吃不准了,他毕竟在读书人中,也精英中的精锐,对学渣心态的把握,肯定比不了老吴。
“这样吧。”赵公子最后和稀泥道:“还是老规矩,先写调查报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然后试点。我看试点就放在潮州吧,试点没有问题了,各学校师生七成同意,再派教员去开设科学课。”
说着他对潘仲骖道:“就这么跟林中丞说吧。”
“好。”潘仲骖点点头,自然听命。

火熱都市异能小說 承包大明 txt-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三大猜想相伴

承包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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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屏之所以站出来,本是看到这气氛有些不太好,毕竟皇帝在这里,你们这些学生公然怼当朝大学士,怎么收场,于是想出来利用自己的威信平息这场争论。
实际上他是一番好意。
哪知道对方根本就不领情,反而怼得他是哑口无言。
方才还有一种回家感觉的大臣们,此时此刻顿觉卫辉府的百姓是多么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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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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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只能说欢迎来到开封府。
怼!
这就是开封府最大的特色。
也是郭淡给开封府注入的精神。
如今的开封府可就是诞生于争论之中,当初郭淡与各地来的大名士互怼的场面,一直都影响着开封府的学生,郭淡是一个商人,他都能够跟那些大名士互怼,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导致在学问和思想辩论上面,他们是无所畏惧的。
开封府从上至下,天天在报刊上论战,从学问到思想,可谓是古代毛笔侠,与后世键盘侠的区别,就是他们的成本是比较高的,想要登上那个论坛,可不是注册就能够解决的,必然是要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而不是凭借一个“杠”,立足于江湖。
就是‘杠’,也得将“白马非马”的意思先弄明白,那可真是杠精的始祖啊!
另外,在这里读报的人那都是专业人士,半吊子水完全上就不得台面,只能默默从中学习,争取成为毛笔侠。
今日他们只是拿出自己平日里一成的功力,心里还是有些虚啊。
就事论事,朝堂上那些言官们的争论,跟开封府的论战,真是小巫见大巫,完全就不能比,虽然朝堂上的大臣全都是天才,且学识渊博,但没有经过开封府的淬炼,就还是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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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还是这节奏问题,朝堂上是讲究谋而后动,是有目的性的,而这里更需要临场应变,才思要非常敏捷,这真的需要锻炼。
张诚突然呵斥道:“岂有此理,陛下在此,你们胆敢公然犯上……!”
“哎—!”
万历手一抬,拦住张诚继续说下去,又呵呵笑道:“无妨,无妨,朕的爱卿们年轻时,只怕比他们要更加恃才傲物,年轻人狂妄一些,也未尝不可,况且他们说得也有些道理,而并非是胡搅蛮缠。”
他是很能够理解这些年轻人,因为他之前也经常被大臣们这么怼,看到大臣被怼,他心里其实是很爽的。
怼得漂亮!
且他这话也给予大臣们台阶下,朕的大臣们个个都是天子骄子,以前可比你们狂妄多了,恃才傲物在这里可是褒义啊。
“陛下圣明。”
申时行他们微微拱手道。
那些学生们也赶紧见好就收,行礼高呼:“陛下圣明。”
然而,此时大臣们已经从懵逼中醒悟过来,个个皆是蠢蠢欲动,论圣人言,竟然被几个黄口小儿给怼了,这不能忍呀,咱们就不以官威压人,纯论学问,咱也不可能输给他们啊!
万历见势不妙,于是赶紧表示继续上路。
“敢问郭顾问,方才他们说得探索三大猜想指的是什么?”在回马车的路上,曹恪突然向郭淡询问道。
郭淡哦了一声:“这都是陛下一些疑惑,我只是帮陛下整理了一下,提出了这三大猜想。”
大臣们顿时看向万历。
万历顿时萌生杀蛋取鸡之心。
你丫这是在坑朕吧,朕特么什么都不知道,方才朕就险些因此丢人,幸亏朕的爱卿献祭自己,帮朕解困,你这又来。
郭淡又赶紧道:“所谓三大猜想,其一,就是方才他们实验的同时落地,也就是关于引力的猜想;其二,就是当马车突然停止时,人的身体为什么突然向前倾倒;其三,就是为什么同一个人使用杠杆就能够撬动更重的物体。”
曹恪闻言,不禁皱眉沉思起来。
除第一个猜想没注意之外,之后两个猜想,那可都是常识,见惯不怪了,可你要说这是为什么,这……!
万历赶紧道:“是呀!这三个问题,一直困惑着朕,不知爱卿们能否替朕解惑?”
大臣们面面相觑,皆是毫无头绪。
许国就道:“陛下,这就如同生老病死一样,虽人人皆知,但却无人知其因。”
郭淡笑道:“倘若大家都知道,那便也不会困惑着陛下,陛下如今就是想探索其因啊!”
许国问道:“可是这意义何在?”
万历笑道:“常言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若知引力之因,便可上天入地,若知生死之因,便可延年益寿,甚至于长生不老,这意义难道还不大吗?”
王家屏道:“可是上千年来从未有人探明其因啊!”
郭淡回答道:“可是上千年也从未有人去探明其因,未尝试过,又怎知做不到呢。”
申时行见气氛有些尴尬,也知道这三大猜想非他们所擅长,继续聊下去,只会更加尴尬,于是转移话题道:“我们在京城时,怎未见这一期探索报?”
郭淡笑道:“这纯属商业决定,因为报刊也得花钱,而京城人士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我担心报刊卖不出去,故而这一期探索报就只在开封府发行。”
其实这三大猜想,就是物理钥匙。
郭淡希望借此三大猜想,打开物理的大门,若是没有物理支持,何谈工业生产,而之所以他要冠以肥宅之名,那就是希望理科与皇帝精密绑定。
恰好肥宅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他若要跻身于三皇五帝之中,必须要提出一些颠覆性的主张,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自己独有的一笔,如果再尊儒家,那就连孔圣人都超越不了,何谈三皇六帝。
稍作停歇之后,他们又继续上路。
坐在马车上,大家一摇一晃的,脑中再也挥之不去那三大猜想。
大家都在思考,马车行顿之间,人为什么前后摇摆。
这是常识啊!
停车时,大家都会小心翼翼。
但你要问为什么?
好像也没个为什么。
路旁的一阵争论声,又引起大家的主意,从窗外看去,只见不少学子站在一块大石头前面,激烈的争论着,可问题是,大石头上写着的不是圣人之言,而是一些算术公式。
这令大臣们真是忧心忡忡啊!
儒家真的完了吗?
怎么大家都不讨论圣人之言,改讨论算术。
他们也因此忽略了开封府的美景。
倒是郑氏和朱尧媖她们一直在欣赏着沿途风景。
在郭淡承包开封府时,就致力于环境建设,为此可是投资了不少钱,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花园、草地,鹅暖石铺成的小道,蓝天白云,溪水潺潺,一望无际的田野,随处可见不少小孩在草地嬉闹。
就连万历都是惊叹连连。
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朱常洛激动不已,今后我就在这里读书吗?
而朱常洵、寇承香、杨不悔、郭承嗣也都是向往不已,他们也都渴望来这里读书。
郭淡在开封府致力于环境建设的原因,其实从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得到答案。
这就是一种宣传。
因为郭淡知道这私学院迟早会解封的,不可能一直被开封府垄断,开封府就一定要抓住这机会,奠定自己教育霸主的地方,同时他知道未来教育是重中之重,可能会令世界都发生改变。
开封府的一切都是为教育服务。
行至半日,终于抵达一诺学府。
只见两拨人站在门前恭候,这两拨人正是以顾宪成、高攀龙为首的南院,以及以李贽、汤显祖为首的北院。
两边的距离保持的非常清楚。
对于彼此而言,皆是坚决不与对方同流合污。
他们已经得知万历此行的目的,就送太子来这里读书,他们都希望争取太子在自己门下。
“草民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免礼!”
万历先是打量一下了李贽,笑问道:“你就是百泉居士?”
“是…是的。”李贽声音都有些颤抖。
“呵呵!”
万历笑得两声,道:“朕看过你的文章,见解非常独到,令人受益匪浅啊。”
申时行他们甚觉无语。
他们也都看过李贽最近文章,天天吹捧万历为万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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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见解独到?
李贽顿时眼眶一红,激动道:“草民…草民竟然能够得到万古一帝赞美,草民真是死而无憾。”
万历听得可是开心极了。
会说话你就多说一点。
鄙视!
南院老师纷纷投来鄙视的眼神。
大臣们也对李贽这种行为感到十分不耻。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李贽乃至情至性之人,他真不是故意溜须拍马,他是真的这么认为,因为万历的主张跟他非常像似,如今听到万历竟然夸自己,他能不激动吗?
万历似乎也注意到这些眼神,不禁又看向顾宪成道:“你就是顾宪成?”
“草民顾宪成见过陛下。”
“嗯。”
万历微微点头,道:“一直以来都有不少人向朕举荐顾先生,今日得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不得不说,顾先生丰神俊朗,气宇轩昂,“人才”二字几乎就是写在他脸上的,尤其是站在留着一头板寸,不伦不类的李贽身旁。
“陛下过奖了,草民只不过一介书生。”顾宪成拱手言道。
大臣们皆是抚须点头。
这才是君子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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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贽就是一个小人。
万历微微偏头,道:“太子!”
“儿臣在。”
朱常洛急忙上前来。
万历又道:“还不快拜见二位老师。”
朱常洛恭恭敬敬行得一礼道:“学生拜见二位老师。”
李贽、顾宪成赶紧回得一礼。
顾宪成稍稍打量了下朱常洛,颇为赞许的点点头,又看向王家屏,表示尊敬之意。
好似说,名师出高徒。
王家屏也谦虚地微微颔首。
文人之间,一个眼神,足以。
郑氏却是倍感不屑,瞧了眼万历身后的郭淡,心想,你们有什么得意的,你们的工钱,还都是我儿子的老师发得。
她越来越觉得选择郭淡为朱常洵的老师,是非常明智之举啊!
万历似乎也察觉到南北两院的敌意,突然目光一转,笑道:“郭淡,你身为一诺学府的院长,你认为太子该去北院,还是南院啊!”
我擦!你这是挑拨离间吧?郭淡暗骂一句,嘴上却道:“回禀陛下,对于卑职而言,南院北院都非常出色,故此卑职认为,还是该以太子自己意见为主,可先让太子先在两边上课,然后再太子自己做出选择。”
万历点点头道:“说得好,朕也是这么想的。”说着,他又向太子道:“太子,朕就陪你一块去看看你将来的学府吧。”
他心里确实不喜欢朱常洛,但是在外面面前,就还是得表现的父慈子孝。
“多谢父皇,父皇请。”
一行人便从大门入得一诺学府。
刚刚入得大门,迎面走来二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小孩见得李贽,拱手一礼道:“学生见过院长。”
学生?
此话一出,万历他们皆是一愣。
一诺学府还有小学吗?
没有听说啊!
郭淡也是一脸懵逼。
李贽忙道:“之藻,弘祖,还快拜见陛下。”
二人这才瞧了眼万历,急忙上前,“草民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历打量着那小孩,道:“他们是?”
李贽介绍道:“回禀陛下,这位乃是我们北院算术系的院长李之藻,而这位是我们北院算术系最小的学生徐弘祖。”
万历问道:“最小的学生?”
李贽点点头道:“是,弘祖八岁便以最优成绩考取了我们北院算术系。”
郭淡问道:“不是你儿子吧?”
李贽呵呵笑道:“我儿子要是有弘祖这般聪明,那可就好了。”
寇承香突然拉了下郭淡的手。
郭淡偏头疑惑地看向寇承香。
寇承香道:“爹爹,孩儿就只剩下两年时间了么?”
“呃…!”